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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


□ 吴真谋

  石头,天空中那些游离的时光

  向你弯曲

  从树上落下的黄叶,那些暗影

  优美的弧线,在落地之前

  向你弯曲

  石头,湛蓝的天空像一片大海

  你坚硬的嘴唇,说不出一句话语

  一个早晨,要说的话如断线的珍珠

  又被远方跋涉而来的盗雀

  一一啄空。一个反复修改的词语

  一条在远方哭泣的道路

  一个穿越胸口的太阳

  在石头的上空,阵阵痉挛

  悄悄逼近,它伸出许许多多的手

  或嘴唇。说个不停:

  “靠近石头,像靠近许多优秀的人类一样

  靠近一种朴素而坚硬的精神。”

  石头,静静地坐在那儿,经风历雨

  像一个智者,一百年,一千年

  慢慢地,轻轻地,悄悄地

  咀嚼那些弯曲的时光,让所有的

  懦弱者,让他们坚硬的眼泪

  落地生根

  石头,在冬天到来之前,我

  会以一种悲悯的情怀走向你

  携带脆弱的爱情走向你

  与受伤的人儿一起走向你

  向你索取生活中最朴素的

  本质,真理,像人类一样,在岁月里,

  让风取走时间,在季节里

  让汗水取走颗粒,在记忆里

  让一双粗壮的大手取走语言

  我伸出纤纤十指,小心翼翼

  在你青春的脸庞上一阵涂抹之后

  取走你内心的火焰

  那些弯曲的时光,像藤蔓一样

  爬上我幸福的指尖

  石头,我爱你,一生一世爱你

  爱你的身体和身体里的河流

  游出许多金黄的鱼

  每一只都潇洒地游向空中

  石头,我把你的名字刻在皮肤里

  我在血液中加铁

  在脉管里加铅

  在肠胃里挤满语言

  红尘中,我还剩下些什么

  石头,石头,一生老实的石头

  我只能在黄昏再一次走近你

  听阳光走上你的额头,发出金属的声响

  听你顽强的呐喊和意志的尖啸

  如火如茶,各领风骚

  出生入死而游刃有余

  

  穿 越

  三月破土而出

  结冰的河流就被人用刀割破肚子

  三分之一的春天从伤口里汩汩流出

  一只鸟站在岸边,看见了它的光亮

  和透明的眸子,以及

  薄薄的唇

  把流出的春天折叠起来

  把嫩绿的小草赶进田野

  把放牧的花朵召回枯枝上

  把流浪的风挤进干净的手掌——

  纹路崎岖,纤陌纵横

  每前进一次,风的脚步

  就踉跄一次

  每冲击一次,风的脸庞

  都留下青春的伤痕

  再远一点就听不见了

  再远一点就看不见了

  我站在春天的边缘,被大片的树枝穿越

  身子伫立为岸,我看见

  远方,一枚喷薄而出的太阳

  迈着青春的步伐一路向我走来

  穿过我厚实的胸膛,它的身后

  草木植物一路就绿了过来

  

  写意秋天

  先是一缕干干净净的风

  把屋顶上的云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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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4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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