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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头的温暖


□ 安 庆

安庆

老顾头是被羊叫声惊醒的,他“呼”地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叫。

几只羊是亲家送过来的。那天早晨,他蹲在门口的石磙上,雨后的天蓝瓦瓦的,老顾头手里掂一只旱烟袋,烟枪是竹子做的,烟锅像一个狮子头,窝在手心里的那个装烟丝的白瓶子是从家里的旧药瓶中随便捡的。老顾头断过烟,重新掂起烟袋是在儿子埋进小树林后。老顾头吸烟吸得过瘾,像要把烟油子都吸到肺里头,把断过烟的日子再补回来。吸完一袋,啪啪啪在石磙上磕烟锅,石磙上快要熏出一幅画了。

亲家就在这样一个早晨把羊送过来。

他吸完几袋烟,蜻蜓在脸前飞,五颜六色的有点眼花。老顾头不顾看蜻蜓,蹲在石磙上闭着眼。他想孙女,想儿媳。可儿媳和孙女已经走了,在儿子的一周年祭日后;那天儿媳带孙女先去了小树林,他去的时候,媳妇拉着孙女的手站在沧河边,望着河里的水。他慢慢地往小树林,往儿子的墓地走,感到儿子正两眼看他走近。白发人祭黑发人,老顾头站着,想儿子的过去,想儿子最后来小树林,想儿子最后尿在树林的那泡尿:儿子宝民坐在三轮车上,儿子先去看河,河叫沧河,老顾头后来经常放羊的地方。老顾头和儿媳山玲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从车上扶下来,宝民的两只脚踩在河坡上,腿软了软,咬咬牙终于站住了。他两眼迷蒙地看着眼前流淌的河水,河道上打着水涡儿,鸟儿掠过河床,河水里模糊地闪过鸟儿的影子。老顾头听见儿子说:“爹,丢开我!”

宝民软软地走在河边,后来在河边坐下,老顾头和山玲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河。多少时光就这样淌走了……宝民有些麻木地坐着,脸很干净,今天起床后山玲为他刮了脸,头发梳得很规矩,但脸盘上的倦容无法掩饰。他静静地听着河水,久违了,河滩、河滩的鸟儿、河中的鸟影、满河滩的草。后来他在心里数数,当他默数到三百时,他“呼”地吁出一口气,他说:“走吧,去小树林。”儿子挣扎着站起来。

儿子蹒跚着走进小树林,正是柳条儿最旺的季节,鸟儿在柳枝间鸣跳。宝民甩开扶他的手,支撑着虚弱了多少天的身子,丢开这棵又扶上那棵地走着,有时拽着长长的柳条往前挪动。宝民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蹒跚,身子像一个圆规,走得有些机械,鸟儿的叫声使他停下脚步,时光在鸟儿鸣啾中倒流;少年玩耍的情景,拽着山玲走在小树林里,清晰地在脑海叠现。走着,走着,那泪水顺着鼻沟往下流,他没有擦,他想酣畅淋漓地流一次泪,也许是最后一次出门,最后一次进这树林了。他停下脚步,倚着一棵树,闭着眼,又睁开看了几次,啾啾的鸟叫声润着心肺,他站直了,然后畅快淋漓地尿了一泡,那一泡尿是他故意憋下的,冒着热气,有一股药味,是多少天从没有过的一次痛快的排泄。他提着嗓子,“爹,山玲,就把我埋这儿吧,记住,就是我尿尿的地方,我不进祖坟”。

一周年祭日后的第三天早晨,媳妇把一盆玉米粥盛在老顾头的面前,配着玉米粥的是一张油饼,一盘土豆丝。尔后,媳妇把碗筷收拾得干干净净,连灶台都用抹布抹得一尘不染。再从屋里出来时,有些扭捏地站在他面前,老顾头仰着头,看一丝云彩从房顶慢慢地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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