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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万国博览会上郭凤鸣的沉思


□ 陈占彪

  就笔者看来,在与世博相关的历史资料中,郭凤鸣所著的《意大利万国博览会纪略·调查欧西实业纪要》一书大概是比较珍贵的了。这里论其珍贵与否,并没着眼于著述内容如何,质量如何,重要性如何,而是就此材料的“曝光度”而言,即使在功能如此强大的网络上,此书亦鲜有人提起,至于其内容如何,我们更是无从知晓。
  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行。笔者借和商务印书馆合作,编著《清末民初万国博览会亲历记》一书之机,曾按图索骥,尝试找出此书,然而,在很多大而有名的图书馆检索,最终仍是徒然无功。幸运的是,最后居然在一家地方图书馆找到,并且对方可以提供翻拍服务,唯一令人扫兴的是其报价却远高于其他图书馆类似材料的翻拍价格。无奈求书心切,但求迅速痛快,也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三两天之内干净利落地解决此难题,得到此“秘本”,不幸运乎?有时想想,金钱实在是个好东西,倘在覥颜求人与多花钞票间选择的话,笔者是宁可选择后者,省时省力,多好。
  且入正题。
  
  一
  
  郭凤鸣,字嗽霞,1880年生于浙江瑞安,毕业于浙江法政学校,后来担任过江浙渔业公司副经理、吴淞水产学校校长、山西劝业道署总务科长兼工商科长、浙江全省渔团局局长等职。
  1906年意大利米兰召开万国博览会,朝廷诏示各省工商人备品赴赛,因此届博览会之重心是渔业赛会,中国商部因张謇“经营江浙渔业公司,令以渔事往”,并“总其事”,在江浙渔业公司任职的郭凤鸣负责为中国参会收集温州水产及渔具。
  1906年春,郭有事到上海,张謇因郭“世居海滨,属理温台渔业”,遂邀他赴会。无奈中国沿海七省督抚仅筹银二万五千两,郭凤鸣自备盘缠(“自备资斧请偕”),作为博览会渔业赛会会员,跟随张状元季直赴意考察。
  当时曾有人这样批评中国以往派赴世博会的调查员:“近来政府所派之调查员,西文不知,赛品莫辨,不惟无益,而且有辱国体,试询彼农工商何解,赛会场有几国,彼必不能答。”(《比国博览会调查实录》,《东方杂志》1906年第6期)显然,郭凤鸣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用张謇的话来说就是:“目能辨鱼类,口能说渔具,而手能纪渔事,与之谈渔业,渊然莹然。”(《意大利万国博览会纪略·调查欧西实业纪要·序》)
  郭凤鸣这次赴会考察极为认真负责,除在场办事外,余暇之中,亦与同事考察博览会他国陈列所,详细记录。会后又遍游欧西诸国,考察欧西实业,最终完成了这本《意大利万国博览会纪略调查欧西实业纪要》。该书由张謇、孙诒让分别作序,江浙渔业公司于光绪三十三年(1907)出版。虽说此书系郭所著,但同行其他四人也有所贡献,衡州人罗诚(字开轩)、鄞县人朱礼璇(字季和)担任口译,福州人王沅(字子元)、蓬莱人孙锡纯(字嘏臣)作过仝校。
  《意大利万国博览会纪略》部分将1906年意大利米兰世博会的几乎所有陈列品都一一收录在案,其内容包括《密拉诺万国博览会之章程》(共45条)、《密拉诺万国博览会之利益》(收入和支出)、《东西会场及入会赛品陈设各场所容积》、《会场陈设之品类》(共计15类,道路、铁路、邮政电报德律风、水陆转运、海军、气球驾驶、预计、工艺、制造、渔业、农务、卫生、食品、度量、美术)等。尤其是会场陈设之15类别,每项陈物都被收录在案,而且每类后面都加有长短不一、有感而发的“凤鸣按”,本节材料所收录的正是这15则“凤鸣按”。
  因此,可以说《意大利万国博览会纪略》是1906年米兰万国博览会的“百科全书”。今天,我们对此届博览会概貌不甚了解,郭凤鸣所著之书应当说是了解此届世博会相当完备而珍贵的材料。显然,这并不是我们所重视和关注的,我们关注的是他那有感而发的15则“凤鸣按”,而这些内容可以反映出他的思考、他的清醒、他的焦虑、他的呼吁。
  
  二
  
  凤鸣身处欧西世界,面对博览会精妙而先进的展品,反观吾国,焦虑之心,奋发之情,跃然纸上。综观他那15则按语,中国实业之幼稚、交通之阻塞、邮政之迟钝、卫生之汙贱、制造之落后、风气之闭塞,其实质似可归之于中国学术知识之不发达。
  在《调查欧西实业纪要》的序言中,郭凤鸣说, “欧洲各国,无论何种学问,均彼此陆续派送学生分习,互相研究”,而“吾国无专门学家,又无普通卒业生,年来虽间有派送学生出洋,或三五年一次,或十余年一次,未能按定学期,以致学成归国”。
  就以郭凤鸣最为擅长的渔事来说吧,渔业开化,我国最早,然而中古以降,书多散佚,对我人来说,打鱼有何学问知识可言?然而,在西方,这其中却有着无穷学问,他们因此而开设有研究渔业的专门学校,至于渔船、捕法、渔具、养鱼、制鱼、售鱼等等与鱼相关的每个环节,都有其丰富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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