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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放”的罗马尼亚电影


□ 李一鸣

  在当时引进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电影中,罗马尼亚电影具有着更加明显的开放性和欧洲电影的风格。
  
  在中国观众对老译制片的记忆中,罗马尼亚电影似乎并不十分突出。这一则是因为在当代影坛上,罗马尼亚电影并不如其他欧洲国家甚至南斯拉夫电影那样显赫;更主要的,可能是在那个红色的年代,这些罗马尼亚电影中缺少革命战争的重头题材,既没有创造出“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那样的豪言壮语,也没有“革命电影”中那种共产党人宁死不屈或勇斗敌顽的“阶级英雄”。不过,回忆起来,那个时代热映的罗马尼亚电影其实是颇有特色的,甚至有相当多的精品。可以说,在当时引进的社会主义兄弟国家的电影中,罗马尼亚电影具有着更加明显的开放性和欧洲电影的风格。
  “开放”的罗马尼亚电影图片1
  
  “安娜是个好姑娘”
  
  在“文革”期间深受欢迎的《多瑙河之波》堪称这一时期放映的罗马尼亚电影中的经典之作,也是一部明显继承着欧洲电影风格的精品。
  二战期间,多瑙河上的罗敏尼亚驳船悉数被德国法西斯征用来运送军火。其中一艘驳船上的主人公就是船长米哈伊(当时的配音听起来很像是“米亥”,一个与人物粗犷的形象十分般配的名字)和他的新婚妻子安娜。他们和临时雇来的水手驾船往来于孤独的多瑙河上,不多的人物,孤独而单调的航行,这很容易让人想起法国著名导演让·维果的名作《驳船亚特兰蒂斯号》的故事。
  《多瑙河之波》的确有着一种欧洲电影以人物为中心的艺术调子。虽然这是一部与二战和反法西斯题材相关的影片,但其中并没有我们所习惯的战争或地下抵抗战士英勇抗敌的故事模式。其深深把观众吸引住的是片中的几个极富魅力的人物。在影片的引子里,米哈伊船上的水手被盟军布下的水雷炸死了,他来到岸上,从一大堆囚犯中挑选了一个新的“替死鬼”——瘦高的个子,看上去精明干练的小伙子托玛。其实后者是一位罗马尼亚军队的上尉。于是,船上的人物有了三个,并有着各自鲜明的性格。米哈伊粗犷、孤独,沉默寡言,仿佛从来只会简单地下命令。安娜美丽、善良,却有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忧郁。托玛果断干练,但也同样以简单的语言似乎在掩盖着什么,使米哈伊和安娜不免对他心生疑虑。
  应该感谢罗马尼亚电影工作者在那个千“片”一律的时代,带给我们的一种充满个性化的人物和真正关于人的故事。它甚至可能在潜移默化中丰富或改变着我们电影和艺术的审美趣味。米哈伊的形象初看起来实在说不上有多么吸引人,粗壮、满脸胡子,忧郁而寡言;但他那种性格魅力很快就征服了观众。他对托玛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再说好听的我就揍死你!”有一段他替托玛去向朋友要账的戏(其实是托玛借他之口向组织报告自己的情况),至今令人记忆犹新。一句“我是他爸爸!”让观众对这个人物既“恨”又爱。“借债”没有要到,他在安娜的劝说下,回来自己掏出一张钱丢给托玛,凶巴巴地告诉托玛别再让他去要账。在粗野中透出的善良和正直,让人对这个不招人喜欢的船长不禁开始肃然起敬。
  不知道这部电影是否能排进优秀电影的行列。而在那个年代,他给中国观众带来的肯定远远超出了电影艺术本身的意义。影片围绕着保护、护送军火的惊险旅行和其间两个真正的男子汉之间关系的进展而展开,但更加令当时的观众难忘的可能却是片中的女主人公安娜和与她相关的爱情话题。在驳船上两个硬汉式的男人中间(还包括后来来到船上监督的两个德国鬼子),唯一的女性安娜成为故事中引人注目的亮点。她那种忧郁的神情、充满女性感的温柔和对米哈尔的柔情,在那个感情枯竭的时代,实在是空前绝后地为观众所罕见。
  影片经常以特写或独立的镜头刻画出安娜的风姿(其实现在想想,安娜实在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姑娘)。而总是对安娜粗声大气的米哈伊,在不多的戏中所表现出来的对安娜的柔情则愈发令人感动。其中最令人难忘的场景,是黑暗中米哈伊抱起安娜大叫:“我要把你扔到河里去!”还有米哈伊郁闷地借酒消愁,然后把安娜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问托玛:“她漂亮吗?”当其时代,此情此景应该足以撩动每一个观众的心弦。
  其实,好的电影并不一定需要很多。一部电影,一个人物甚至一句台词有时就可以让观众终生铭记。这部影片里,米哈伊就有一句著名的台词:“安娜是个好姑娘”。那是在米哈伊临死前,“托玛,告诉你一句话,安娜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照顾她!”别小看这句台词,在那个时代,它可谓石破天惊。后来有观众说,他们正是从这句话里学会了爱情。大概谁也没有想到,这部讲斗争和硬汉的影片竟然成了那个特定的时代爱情的教科书。
  “开放”的罗马尼亚电影图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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