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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民”诞生记


□ 李东维

一、“非法同居”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就是一桩普通的离婚案。“刁民”刘忠刚开始出现的时候,也很偶然,也是因为这桩普通的离婚案。只不过,刘忠并不是这个案子的主角。
1995年秋天,农村女青年刘小琴把农村男青年王志刚告上法庭,要求法庭解除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这一对年轻人在1993年农历十月才结婚,从手挽手结婚到怒目相视走进法庭,才一年多一点的时间。
他们结婚那一年,男的21岁,女的20岁。
接受这桩离婚案的,是交城县义望法庭。为什么离婚呢?两个人走上了法庭才探究原因,就显得有些多余了,至少,不太重要。而且,谁对谁错,两个人也无意在这上面纠缠,他们要法官判定的不是谁有理谁没理。
原告刘小琴诉称:我和被告王志刚经人介绍于1993年举行婚礼而形成非法同居关系(被告曾给我假结婚证,被段村镇政府扣回),由于我俩性格不合,经常吵闹,导致感情破裂,现在我要求解除与被告的非法同居关系,并依法分割同居后我俩的共同存款6100元;依我们同居后的协议,分割被告为其父开车应挣的工资5000元,玉米4000斤(每斤按0.72元),同居前财产各归各。
被告王志刚辩称:我同意解除与原告刘小琴的非法同居关系,也同意原告提出的同居前财产各归各的主张,但存款6100元并非我们共同劳动所得,她无权分割。她所说的同居期间订的“协议”是为了叫她回我家而订立的,并且我们双方都没签字,我认为是无效协议。农用车是我父买的,我开车与父合伙经营,1994年车赔了,没有挣下钱,哪里有5000元可分割?我们同居期间只种3.1亩地,并且种的都是高粱,没有玉米。
交城县的农村,男婚女嫁,仍然残存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影子,媒婆仍然在农村婚姻组合过程中充当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从谈婚论嫁到最终走进洞房,双方都把最大的期望与信任交给了媒婆。
今天,刘、王二青年将最大的期望与信任交给了法官。媒婆与法官虽然角色不同,但在一个婚姻的组成和破裂中所起的作用是一样的。
宁扒十座坟,不拆一家人。几次三番地调解,法官们都显示出非常大的耐心,先是板起面孔家长式地训斥,后是苦口婆心常情常理劝说,如果双方硬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实在没办法,法官才会拍板判离。
刘忠用一双有些浑浊但却坚定的目光盯着。
因为刘忠是刘小琴的父亲。
交城县义望法庭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最终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要求,下达交城县人民法院(1995)交民初字第31号判决书,解除刘、王二人“非法同居”关系,这个案子算审理终结。毋须交待更多的细节,下面是那份判决书的摘录部分。
经审理查明:一九九三年农历十月,原、被告在均未达法定结婚年龄的情况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同居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吵闹,未建立起感情,原告于一九九五年农历正月回娘家居住至今。双方同居前被告曾给原告大包干款9000元,彩礼钱700元。原告用此款买了一台二十一英寸的福日牌彩电、一台海棠牌双缸洗衣机、一台大姆指牌音响、一台发达牌落地电风扇、一张三人沙发、一辆格瑞劳牌变速自行车和600多元的衣服,剩余3000元以原告的名义存于贺家寨信用服务站。双方同居时,原告的陪嫁品有:一个樟木衣箱、一块毛毯、两床被子、两个被套、两双皮鞋、两个洗脸盆、一套茶具、一些旧衣服等(现在原告衣服已带走一部分,在被告家的有蓝裤裙一件、花裙一件、裤子两条、婚礼套装一身、皮鞋三双以及一些衬衣、秋衣等)。1994年秋,原、被告因琐事吵闹后,原告回娘家居住,为叫原告回家,郭家寨村村长曾给双方写过“协议条约”,但双方当事人都没在“协议条约”上签名盖章。农用车是被告父亲的,原告称被告为其父开车应挣工资5000元,被告称他与父合伙经营,车赔了没挣下钱,双方对此均提不出有力证据。写“协议条约”后,被告给过原告3100元,此款以原告名义存入贺家寨信用服务站,对此款来源,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此款为卖了高粱的款,被告称卖了高粱还不够,他又借了一部分),但均提不出得力证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同居时,均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属非法同居关系,应予解除。郭家寨村村长给双方写的“协议条约”其目的是为了让原告回被告家,且无双方签字或盖章,不能作为原、被告分割财产的依据。存款3100元的来源,双方均提不出得力证据应以共同财产处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小琴与被告王志刚的非法同居关系。
二、双方同居前财产彩电、音响、沙发、洗衣机、电风扇(以上五件财产在被告家)、自行车(在原告家)归被告所有,由原告退还被告人民币24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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