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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名”的文字游戏与解构的力量


□ 方 丽

  摘要:《独立宣言》是德里达1976年在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所作的非常精彩的演讲,时值弗吉尼亚大学庆祝《独立宣言》发表200周年之际。从《独立宣言》文本的边缘位置出发,德里达通过“签名”来解构整个文本。通过对签名的质疑,德里达对存在于文本中的异质关系进行解读,搜寻凝聚矛盾意义的关键词。解构以此关键词为基本概念的结构体系。在这里德里达全面施展了他的解构策略,在《独立宣言》这一已有定论的经典文本中读出了不同的意义,在这看似完美和谐的文本中读出了矛盾和歧义,得出了意想不到而又富有创见的结论。
  关键词:《独立宣言》 言语行为 签名 欲望
  
  德里达是解构主义哲学的代表人物,他的思想在上世纪60年代以后掀起了巨大波澜,成为欧美知识界最有争议性的人物。德里达的理论动摇了整个传统人文科学的基础,也是整个后现代思潮最重要的理论源泉之一。德里达对哲学思想史有许多创造性的阐释,也有不少游戏般的解构。他对现当代一些经典文本的解读同样引人注目。《独立宣言》是德里达1976年在美国弗吉尼亚大学所作的非常精彩的演讲,时值弗吉尼亚大学庆祝《独立宣言》发表200周年之际。但目前国内学界对此鲜有论述。它对我们理解德里达的解构思想是一篇十分有效的范文。
  
  一、作为言语行为的《独立宣言》
  
  德里达在《签名、事件、语境》、《ABC有限公司》等著述中最早提出了他的言语行为理论。他认为,人类言语行为是以语言本身的运作规程为本。一个人不进入到一定的语言系统中去,不掌握一定的语言规则就无法说话,所以一个人在说语言前必须让语言先说他,让语言规则内化到他的精神意识中。由此而言,人和意识不是语言的主宰者,相反语言却是人和意识的主宰者。德里达明确指出:在总书写中,言说系统、意识、意义、在场、真理等,只是一种效果,它们是由书写符码打造而成的。他认为,重复性是语言的最重要的特征,一种言语符号之所以成其为言语符号就在于它的重复性。一方面,重复是语言借以使自身脱离现实的语境而进入虚构空间的手段;另一方面,重复又是文学借以使自身脱离虚构空间而进入民主的空间、自由的空间以及话语、符号和书写得以不断重复的一个空间的有效途径。这个从现实到虚构、再从虚构到现实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重复,而重复的结果既是述愿的又是述行的,既是阐述真理的又是可以促成具体行动的。
  1976年弗吉尼亚大学在庆祝美国《独立宣言》发表200周年之际,举行了有关尼采的研讨会。应弗吉尼亚大学罗杰·夏塔克(Roger Shattuck)教授之邀,德里达来到弗吉尼亚大学做演讲。德里达将演讲的主题集中在对美国《独立宣言》文本的分析上。德里达认为,《独立宣言》是一个“以言行事”的言语行为的成功范例。的确,没有人怀疑《独立宣言》是一个恰当的言语行为。正如1949年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由此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一样,《独立宣言》的签署和发表,也标志着美利坚合众国的独立和诞生。无论是把《独立宣言》看作是“以言行事行为”还是“以言取效行为”,我们都有美国这一西方民主的典范,目前唯一存在的超级大国作为例证。《独立宣言》的发表是一次伟大的政治事件。它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以政治纲领的形式提出了如下原则:人人生而平等、人具有不可剥夺的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以及政府必须经人民的同意而组成,应为人民幸福和保障人民权利而存在,人民有权起来革命以推翻不履行职责的政府。这些原则成为以后美国的意识形态,为美国此后200多年的发展奠定了思想基础。它也直接影响了法国大革命,对亚洲、拉丁美洲的民族独立运动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
  
  二、签名与反签名
  
  德里达对《独立宣言》的解读,远非仅仅将《独立宣言》界定为一个有效的言语行为。德里达认为,解构总是已经在作品中,尤其在文学作品内工作。德里达借用text(文本)一词的拉丁文词源texere(编织)来描绘文本所具有的无限延伸的网状结构:“文本不再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集合,不是一本书所包含的或书页空白之间存在的内容,而是一种起区别作用的网状结构,是由各种踪迹织成的织物,这织物不断地指向其自身外的东西,指向其他由于区别作用而形成的踪迹”。由此可见,文本的构成总是自然而然地由异质性构成,并被自身的异质力量所消解。文本自己解构自己。
  《独立宣言》是用词语和符号建构起来的言语行为,这种言语行为是用词语和符号构建起来的形象、场景和环境,是内在印象和经验的具体化,因此是异质的、矛盾的,包含着言语与行为、已知与未知、可见与不可见等二元对立的因素。由此出发,德里达进入了他自由言说的阐释空间。
  真正引起德里达兴趣的是《独立宣言》的签名问题。对《独立宣言》的分析主要就是围绕签名的问题而展开的。“谁签的?”,德里达问道,“以什么样的名义使得宣言的行为奠定了一个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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