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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做一个窑匠


□ 李诗德

“鳖壶”

“再过几年,我得鼓一座窑,一座属于自己的窑。”

窑狗子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是一粒草籽,随了风在空中飘荡,落不到实处。窑狗子孤身一人,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连这个美好的想法都不知搁在哪儿。好在那时他还年轻,年轻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年轻得浑身上下都是蛮气。窑狗子的这个想法像一枚桃核,深深地埋在地底下,好长时间都没有了发芽的迹象。窑狗子说出这个想法时,他已经在杂姓湾落下脚,已经有了我这个能听他陈述的对象。

那时,杂姓湾还只是仅有十来户人家的小村子,杂姓湾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和大大小小的垸子,水深的地方是湖泊,水浅的,在无水灾的年月可以种点庄稼的地方叫垸子,垸子连着垸子,湖泊连着湖泊,就这样一直连到八百里洞庭湖。杂姓湾被水包裹着,像一座孤岛,更像一叶浮萍,随时都有被水淹没的一副可怜相。村子与外界相连的唯一交通工具是一条小船,出门就得驾船。驾一叶小舟,穿行在河湖港汊之间,送往迎来,娶亲嫁女,走一条水路,也可以走出很远。风里雨里,撒网捕鱼,种几亩薄地,船上船下的日子,虽然有些摇晃,倒也不至于落入饥饿的深水而无法挽救。

窑狗子原本不是杂姓湾的人,窑狗子像一片雪花飘落在杂姓湾,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据说,那天夜晚,北风肆虐,大雪弥漫,他被风雪挟裹着,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打旋,醒来时才知道被吹落在这个叫做杂姓湾的地方。我总觉得这事本身有些蹊跷,隔山隔水,他究竟从哪里来?是因了什么缘由来到了这里?是为了躲避饥荒?政治事件避难?还是仅仅因为一次深度醉酒而迷失了方向?一切皆有可能。我曾就这件事旁敲侧击地拷问过他,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好在那时他洒脱得把家绑在自己小腿上,走到哪是哪,无牵无挂。

我的印象中,江汉平原上兴起鼓窑,与六指队长有关。突然有一天,六指队长说,要鼓一座窑,鼓一座杂姓湾的人只是听说并没见过的窑。美好的想法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六指队长这个想法也是由来已久,刚开始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印象,就像捂在孵鸡母翅膀下的鸡蛋,还看不出鸡的形状,等到雏鸡破壳而出,摇摇摆摆地走出一路惊喜,才给人以恍然大悟的感觉。确切地说,六指队长的这个想法是在知道窑狗子是个烧窑的窑匠之后就有了。当时,村子里上上下下正忙着“插红旗”、“背语录”、“呼口号”的事,狠斗私字一闪念,灵魂深处闹革命的当口,你想要鼓窑,无疑是要“鼓”一顶走资派的高帽子戴在自己头上。因此鼓窑的事是万万不能说出的,否则不但窑狗子在村里呆不下去,就连六指队长这顶小小的乌纱帽也难保住。

六指队长说,从今往后,用不了几年时间,要让全村人都住上砖瓦房。这个大胆的决定,让杂姓湾的男女老少只差要喊六指队长万岁了,这比当时他做出瞒产私分的决定还要让人热血沸腾。这段时间,六指队长和窑狗子打得火热,有事无事,从村头走到村尾,从村后小河的走向,到村外荒坡上的一蓬杂草,仔细地看,认真地说。察天色,观风向,指指点点,神神秘秘,似乎一件天大的事即将发生。这些天,窑狗子一连串的怪异举动,让我和我的跛子老娘也惊讶不已。他先是将那个总是藏藏掖掖着的装酒的“鳖壶”,换了根新吊带,堂而皇之地挂在了腰间。在这个还并不冷的天气,闹着喊着找出了那件包裹得要上霉了的狗皮大衣,他将狗皮大衣小心翼翼地摊开,用毛巾蘸了水,一处一处,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挂在通风处晾了起来。然后又不知从哪里找出了那把已经生锈的瓦刀,用干枯的稻草打磨得锃亮。他忙碌得像一位老农听到了春雨的声音,迫不及待地搬出他的耕耙耖磙,准备春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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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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