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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杜夫海纳美学主体间性思想的三重维度


摘 要:杜夫海纳的审美经验现象学蕴含着丰富的主体间性思想,体现了当代西方哲学领域的主体间性转向对美学研究的深刻影响。这一思想是以杜夫海纳建基于审美经验领域的审美知觉意向性为基础和导引,在对审美对象与审美知觉相互关系的深入探讨中,通过由浅入深的多重维度,由特征形态演化为思想范式的。可以说,审美经验现象学的理论大厦正是在这种主体间性整体构思中被精心构筑的。国内美学界对杜夫海纳美学的研究虽已较为广泛而深入,却罕见对这一主体间性思想的自觉揭示。事实上,主体间性思想是理解杜夫海纳美学的一把钥匙,通过探讨“审美对象与审美知觉的互为存在”、“对象‘准主体’与欣赏主体的相遇交往”及“创作主体与欣赏主体的交流对话及其复数化”三个层层深入的逻辑维度,具体揭示这一思想及其演化发展的过程,可以弥补相关研究之不足。
  关键词:审美知觉意向性;审美对象;审美知觉;主体间性
  中图分类号:B83-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10)04-0101-08
  
  作者简介:
  尹 航,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博士研究生 (山东 济南 250100)
  
  法国美学家米盖尔•杜夫海纳对审美经验的思考,始终建基于富有主体间性意义的审美知觉意向性上,在共时往返于审美经验活动的两个相关项——审美对象及审美知觉之间的“现象学循环”中进行。它着重考察的是在这种循环描述与相互阐释的语境下,审美对象和审美知觉相遇对话、交互生成、你中有我、水乳交融的关系和主体间关联,蕴含着丰富而深刻的美学主体间性思想。这一思想又是在审美知觉意向性的思维模式之内,通过三个层层深入的关系维度和逻辑阶段渐次展开的,体现出深刻而多元的思想内涵与理论维度。作为较早被引入我国的现象学美学家之一,杜夫海纳的美学思想在我国学术界虽已得到较为广泛而深入的研究,但这些研究几乎都集中在基本理论介绍、现象学方法研究、基本概念阐释及与其他美学理论或中国美学比较研究等几大方面,尤其注重对审美经验现象学的意向性两极——审美对象和审美经验的分别研究,却罕见对其理论整体呈现的主体间性思想及其内在维度进行自觉的探讨和揭示①。事实上,审美经验现象学的理论大厦恰恰是在这种主体间性的思维模式与思想倾向中被精心构筑的。主体间性思想,正是理解杜夫海纳美学理论的一把钥匙,是把握其审美经验现象学精髓的关键。
  
  一、审美知觉意向性:杜夫海纳美学主体间性思想的整体构思
  
  作为以现象学方法研究美学的理论家,杜夫海纳将胡塞尔的意向性理论作为其审美经验现象学的方法论基础。胡塞尔主张“回到事物本身”,通过研究本体与本质相同一的现象来达到对真理之普遍明晰的认识。要“回到事物本身”,就必须首先对未经考察而相信事实存在的“自然态度”及客观世界、现实之物进行“悬搁”,经过层层 “加括号”还原后,发现意识中最本源的纯粹意识,作为研究起点。纯粹意识的本质特性便是意向性。“意向性”的拉丁文基本义是“指向”,胡塞尔据此认为意识总是以不同的方式与意识中的对象发生着关联,并总指向并关涉某物。即使与外部实在没有发生联系,意识也因“指向”某物而保持着自身的完整性与自主性。从《逻辑研究》到《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哲学的观念》第一卷,胡塞尔对意向性结构的描述完成于“意向作用——意向对象”。意向行为的意识本身和意识的相关物,“在本质上互相依属。意向性因素本身只是作为如是构成的意识的意向性因素,而意识就是对意向性因素的意识”(注:[德]胡塞尔:《纯粹现象学通论》,李幼蒸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版,第249页。)。这样,胡塞尔就通过“意向性”概念,在意识与对象之间建起一座桥梁。立足于美学领域,杜夫海纳看到了审美经验方式与上述意向性结构不无相似之处:一方面,发掘意向性结构的现象学还原方法,与审美经验过程中欣赏者的精神体验具有高度相似性。前者要求把外部客观世界及既有定见统统悬搁以终止判断,进而“返回事物本身”达到对本质的直观认识。而审美经验同样要求审美知觉放弃对周围世界的关注与判断,专注于审美对象自身。对欣赏者来说,现实世界已被存而不论,审美经验之外的现实知识与既有信仰此刻均被“终止判断”:“审美知觉将一切真实与非真实都中立化了”(注:Mikel. Dufrenne,Esthétique et Philosophie( Tome 1), ditions Klincksieck, 1976,p.58.[法]杜夫海纳:《美学与哲学》,孙非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54页。),所以“审美经验在它是纯粹的那一瞬间,完成了现象学的还原”(注:Mikel. Dufrenne,Esthétique et Philosophie( Tome 1), ditions Klincksieck, 1976,p.57.[法]杜夫海纳:《美学与哲学》,孙非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53页。)。另一方面,“现象与审美对象的这种同一化,也许有助于说明意向性在主体与客体之间所缔造的联系”(注:Mikel. Dufrenne, Esthétique et Philosophie( Tome 1), ditions Klincksieck, 1976,p.58.[法]杜夫海纳:《美学与哲学》,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5年版,孙非译,第54页。)。意向作用必然对应其意向对象,意识总是指向某物的意识,而意向对象也是由意识所指向并构成的对象。审美经验的情况恰是相似的:审美主体定有相其对应的审美对象存在,若审美意向性所指向的物变成其他对象(如实用对象),就说明知觉已滑向一般知觉而失去了审美知觉的特质;而审美对象借助审美知觉实现自身,当知觉不再是审美知觉而是其他知觉时,审美对象也将沦为一个物。审美知觉与审美对象体现出意向性相关项的依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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