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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与马可·波罗同行


□ 薛忆沩

  城市的掌纹
  隐藏在城市查依拉(Zaira)记忆中的历史十分经典:暮色之中,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越过围栏,溜进了王后的寝宫。几个月之后,一个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儿被弃置在码头的一个角落。很多年之后,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艘来历不明的战船。从战船上发射的炮弹最后击中了王宫的屋顶。几天之后,篡位者的尸体被高悬在王宫前的灯杆上。那个在襁褓中熟睡的弃婴再一次遭受抛弃:他被赤裸裸地抛弃在他生命的“出处”或者说他生命的出口处。
  这充满着欲望和恐惧的记忆令查依拉戒备森严的外表黯然失色。马可·波罗一开始就承认对查依拉外表的描述没有任何意义。在这座与“记忆”相关的城市里,空间的测度几乎全部被时间加工利用,变成了城市波澜壮阔的历史背景。“看得见”的距离和位置与“看不见”的冲动和僭越之间的关系是查依拉的骨髓。或者说,查依拉就是“看得见”的现实与“看不见”的历史之间的函数关系。当现实与历史以如下的方式陈列在一起的时候,一般的数学训练已经无法分辨在这种关系之中,哪是自变量,哪是因变量:灯杆的高度与篡位者摇晃的尸体;灯杆与围栏之间绷直的绳索与王后出嫁队列里的花彩;围栏的高度与通奸者的腾跃;雨水槽的坡度与野猫在雨水槽上谨慎的移动(那只野猫总是尾随着通奸者跳入同一个窗口);战船上火炮的射程与击中了王宫雨水槽的炮弹;渔网上的裂口与在码头上缝补渔网的三个老人彼此重复了无数次的关于战船和弃婴的往事。
  历史借助代代相传的记忆不断地涌入查依拉。查依拉像“海绵”一样吸收这不断涌入的记忆并因此而拓展。吸收记忆是这座创造了历史又被历史所创造的城市最基本的扩建手段。王宫或许早已经被拆迁了。悬挂篡位者尸体的灯杆的后面或许要推出一座购物城,一条步行街,一排快餐店。但是,战船还在复仇的豪情中行驶,王后还在真爱的折磨中期盼,弃婴还在厄运的暴晒中蒙羞,野猫还在激情的起伏中惊诧……记忆将这座城市从岁月的烟尘中营救出来。这种营救不仅仅是一种保护,同时更是一种“扩建”:因为城市历史不断的边缘化事实上正好扩展了城市的规模。经过层出不穷的嬗变,经过转瞬即逝的时尚,被记忆营救出来的查依拉依然是那一座历史中的城市,那一座荡漾着欲望和恐惧的城市。
  但是,马可·波罗发现,这座城市并没有去“叙述”自己的历史,而是将自己的历史“像掌纹”一样包含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将历史喻为“掌纹”是到目前为止马可·波罗使用的最迷人的比喻。根据这个比喻,当人们阅读一个城市的历史的时候,他们就像是擅于瞻前顾后的巫师,就像是这位巫师正在解读这座城市扑朔迷离的掌纹。掌纹在时间的引导之下走向并停留在城市的许多角落。它们停留在街道的拐角上,停留在窗户的格栅上,停留在台阶的扶栏上,停留在彩旗的旗杆上,甚至停留在避雷针的触尖上。它们是记忆自我保护或者自我陶醉的方式。如果记忆是时间的仇人,停留就是对“流逝”的挣脱,就是与时间的离异;如果记忆是时间的恋人,停留就是对“曾经”的眷顾,就是与时间的厮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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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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