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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隐喻、重复


□ 肖锦龙

  摘 要: 文学与现实的关系问题是文学批评领域里的核心问题。对之解构主义者作出了深刻而独到的阐释。因内学界普遍认为,解构主义否定语言符号的指称功能,否定文学反映生活和表现作家意识的功能,割断了文学与现实的联系,是极端的形式主义批评流派。文章通过细读解构主义的三巨头德里达、德•曼、米勒的相关论述,具体阐发了解构主义关于文学与现实关系问题的基本看法,指出解构主义者和传统的理论批评家们一样一贯认为文学以现实为存在依据,根本无法脱离现实,文学是现实的摹本,不同仅在于在他们那里文学不再是依附性的而具有独立的地位,文学在摹仿表现现实的过程中进一步替代重构了现实,将之转换成了另一种东西,打造出了新现实。国内学界对解构主义的文学与现实关系学说产生了严重误解。这种误解的严重性在于它严重妨碍了人们对文学的独立地位和巨大功效的深入把握,因而很有认真反思的必要。
  关键词:解构主义 补充 隐喻 重复
  
  现实内容和文学形式是文学活动中的两个最基本的环节,它们之间的关系是文学创作和文学理论研究中的核心问题,对之西方的各个批评流派都作出了独到的阐发说明,解构主义也不例外。那么解构主义到底是怎么看待现实和文学之间的关系的呢?国内学界普遍认为,解构主义是一种旨在嬉戏文字的批评,它摒弃了文学符号的意义、内容或言现实,在文学与现实的关系问题上持一种否定所指内容、否定现实的形式主义观念。如1986年张隆溪先生著述的《二十世纪西方文论述评》提出:“如果说索绪尔是结构主义之父,那么雅克•德里达是后结构主义的最重要的思想家。……后结构主义却否认任何内在的结构或中心,认为作品是一个‘无中心的系统’,……消解在本质上是否定性的:它否认有恒定的结构和明确的意义,否认语言有指称功能。”① 1997年朱立元先生主编的《当代西方文艺理论》写到:“与重归实证的结构主义批评相比较,解构批评是以割断科学梦,致力于阐释、阐释、再阐释而重归于细读。……就这一解构的过程具有面向无穷的开放性而言,它意味着:第一,一切文本都不具有确定意义。第二,一个文本虽然有可能指涉其他文本,然而它绝不指涉文本之外的任何事物。第三,一个文本的同样合理的各种阐释,可能互不相容,甚至毫无共通之处。第四,由于文本并不反映作者的意识,故而从任何意义上看,文本均不成为作者与读者之间的‘交流’。第五,批评家的使命因此不在于解释文本意指何物,而在于考虑怎样把文本铸入一个新文本。”②2005年王一川先生主编 的《批评理论与实践教程》指出:“对思想和意义的悬置和不确定,往往令人无所适从,同时导致对自身批评理论、文化思想和政治实践的解构和颠覆。因此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随着耶鲁学派的解体,解构主义和解构批评落入低谷,也是必然的。”③ 2007年莫运平先生发表的《解构主义诗学评析》断言:“……它也暴露了解构主义理论本身固有的缺陷:一是割断了文学与现实之间的关系,这大概是解构诗学最为人所诟病的。……”④那么解构主义在文学与现实的关系问 题上是否真的坚持以文学形式为本、完全否定文学的所指内容或言现实意义的形式主义思想观念?下面就让我们直接进入到西方解构主义三巨头德里达、德•曼和希利斯•米勒等人的相关论述中去,看看解构主义者到底是怎么理解文学与现实之关系的。
  
  补充
  
  美国当代著名哲学家理查•罗蒂曾将通常被称为是“哲学家”的写作者分为两类:一类是论辩性的,此类哲学家大都囿限在旧话语系统中,用旧语汇对抗旧语汇,借既有的语词、理念、规则、范畴等工具解决现实问题,如亚里斯多德、罗素等;另一类是神谕性的,此类哲学家大都抛开旧语汇旧系统,开发出了一系列新语汇新系统,如柏拉图、黑格尔等。德里达属于后一类哲学写作者。 ⑤德里达曾发明了一系列重要的新语汇新术语。其中涉及到内容和形式关系问题的术语主要是“补充”。
  补充,英法文同形,为supplement,本义为“添加”,是指将一种东西填补到另一种东西中,主要关涉的是两种密切相关的事物间的关系问题。在传统中,补充带有深厚的逻格斯中心主义色彩:主要指代的是两个事物之间的等差关系。在它那里:(1)事物被分为被补充物和补充物两个部分,前者是自然的,后者是人为的;(2)前者是主干、内核、中心、本体,后者是枝叶、外形、边缘、点缀;(3)前者是主导性的,后者是依附性的,前者决定后者,后者从属于前者;(4)前者是原型,后者是摹本、影子,后者是前者的复制品;(5)后者存在的目的就是忠实地反映前者,其价值就在于为前者照镜子。18世纪的法国思想家卢梭的文本中的补充就是典型的例子,它指代的就是两个相关的事物间一高一下的等差关系。卢梭将所有的事物都分为相互对应的两个层面即被补充物和补充物,如自然和社会、言说和书写、情感和理性、性行为和手淫、乐音和和声、图画及象形文字和拼音文字等。他认为被补充物出自人的自然本性,是本源、中心、本体,补充物是人为的,是派生物、边缘、点缀品;前者是原型,后者是前者的摹本;后者的价值就在于不折不扣地重复和再现前者。以言说和书写两个层面为例,言说(或言口头语)与人内在的精神灵魂直接关联在一起,是先在的内部的,书写(或言书面语)则是言说的补充物,是后补的外在的,书写的目的和价值就是原原本本地记录言说、复现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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