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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微笑(下)


□ 果 奶

  
  4 绕弯的命运
  
  所谓的命运,就是和你对着干的家伙。离家的索索比任何海豚都更能理解这句话,也因此比任何海豚都坚忍。在这幽深湛蓝的海底,他正渐渐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道路。
  如何能得知一头远去已久的海豚的讯息?激流会带走气味,擦肩而过的海豚们会带来相互矛盾的消息,而无数盲目的鱼群则根本无法用海豚的方式交流。所有线索都显示威利凶多吉少,然而,索索必须知道他最确切的去处,这是他对斑海豚家族的承诺。
  海水的温度变得冰冷,颜色也变成灰蓝色,夏日那些在海洋上空不停变换颜色和形状的云彩都已消失。这是十月的海,博大、阴沉尊乖可捉摸。今天注定不能好好吃什么东西了,不知为什么,一路走来,可以吃的鱼不是太小就是不合胃口,好像预示着附近有某种危险动物。
  索索突然停下来,周围反常的寂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突然,面前的海浪被劈开来,一个庞大的身躯突然跃起,水花“哗啦啦”溅落在四周,那身躯黑白相间,一双小小的眼睛深嵌在皮肤里,看上去像一枚纽扣。那是一头虎鲸!
  索索冷静地看着虎鲸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一般傲立在他面前,这家伙现在向他扑来了。这种一生都沦为食物奴隶的生物,真想耍弄他一番。索索转身往回游,这里不算开阔,水流也比较急,一旦开始打斗很可能会被卷到旋涡中,血腥味甚至会引来鲨鱼,到时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索索突然对着虎鲸身后尖叫两声,虎鲸的身形一顿,想要转身看,但以他的体积,想要立即弄清楚自己背后的动静实在是太困难了。就是这时!索索敏捷地一跃,用宽吻撞了一下虎鲸柔软的肚子,激起一片水花,随即转身游出激流。虎鲸被激怒了,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
  这里就是适合挑战的地方了。开阔、平静的水面,没有暗礁,而且这里是许多海豚必经的地方,一旦能找到同伴,胜算会加大。
  炽白的阳光变成橘黄色,索索在虎鲸又一次腾跃而起时,不再扭身躲闪,而是微微蓄势,把身体尽量弓起,让虎鲸正好落在离他宽吻一寸远的地方,以便发起致命一击。说时迟那时快,还没等对方充分跃起,索索已把虎鲸撞得跌回水中,他结结实实地用吻顶在虎鲸的腹部,那柔软的内脏在其中微微颤动。虎鲸小小的眼睛愤怒地盯住在水花中翻滚着的索索,而索索也同时凝视着虎鲸,思考着虎鲸下一次攻击的时机。
  突然,虎鲸的脊背像地震时的山峰一样抖动起来。索索正困惑时,却发现虎鲸毫发未伤,而那“山峰”竟然是一头小海豚一一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独自玩耍的他,不走运碰到了冰冷、巨大的杀手。原来虎鲸一路跟着索索,看似中了他的圈套,实际上却是在追捕这头小海豚。此刻,虎鲸完全忽略了索索,正像顶球一样,把那小海豚顶起又抛下。浪花翻滚,
  “哗啦啦”的水声中,传来“咔嚓咔嚓”的断裂声。终于,伴随着一声令人战栗的哀鸣,小海豚的脊椎断了,虎鲸一口叼住了这只无力的猎物……红雾溅开,有一滴血落在索索眼角下方,像一滴红色的泪。
  尘封的记忆被撕开,刚出生的妹妹夭折的样子;父亲将他逐出家门时拍打的尾巴:还有威利的两个孩子排斥的目光……他无法动弹,那些记忆是他的疤。那是用了很长时间才长好、并且一触都还会痛的伤口。
  虎鲸并不急着吞下小海豚,美味的食物摆在面前,但无法满足他贪婪的胃口。他曾有过吃掉13头海豚和14头海豹的记录,他还能在几个小时之内就把一头30多吨重的须鲸吃光,这头小海豚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而眼前这头海豚,之前还志得意满地诱惑他来追捕自己,现在却吓傻了。他可以轻易地咬掉这头海豚的鳍,然后慢慢弄死他,最后一口吞下,让温热黏腻的血液顺着喉咙流进腹中。此刻,这头即将成为他食物的海豚也正凝视着他。突然,这个小不点儿迅速向他游来,以充满诱惑的姿势来回摇摆一一他疯了吗?还是被吓傻了?虎鲸没有多想,而是扔下小海豚,返身向索索扑来。
  “哧”——牙齿没入海豚那光滑的皮肤时,声音和感觉都很像是扎破了一个气球。血就这样流进了喉咙,虎鲸感觉到自己齿间的猎物突然猛地挣扎起来——现在才想起来反抗,不嫌太晚了吗?然而,虎鲸很快就发觉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计——这头海豚正在引诱他向海岸游去。也就是说,他们会双双搁浅在海滩上,即使海豚被吃掉,也不过是他的最后一餐。虎鲸并不舍得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美味,如果能在他们一起被冲上沙滩之前就吞掉这头海豚呢?虎鲸通常不用牙齿咀嚼,但是这次不同,他必须让这头海豚受伤,以至不能逃跑。这样想着,虎鲸的牙齿没得更深了。索索只觉一阵刺痛,他还不能在这里死去!冒着血管被扯断的危险,他奋力向海滩游去。5逃亡前的一刻
  在日本太地町,9月是传统的捕杀海豚节开幕的时候,这场屠杀将一直持续到来年3月。血水混进海水,一浪一浪涌上岸边,以至于这时人们总怀疑海其实是红色的。每年大约有23000头海豚在这里被杀死,肉被贩卖。在这里的海豚馆中,游客能够一边看海豚表演,一边品尝海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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