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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公园的露天音乐会


□ 李 晔

长岛曾被评为美国最适宜居住的地方,它三面被美丽的海滩环绕,一面直通纽约市。岛上浓郁的林子,白色的海滩,以及造型美丽的房屋塑造出了长岛渡假胜地的形象;而与纽约市一脉相连,又使得长岛在闲适自然中带有几分都市文明的现代气息。不少在纽约市工作的人都住在长岛。如果你在曼哈顿高楼阴影遮蔽下的狭窄街道上走过,如果你又在长岛的绿林陪伴,蓝天白云导航的宽广高速路上驶过,你就会明白为什么许多人不顾一天四小时的通勤之劳顿而宁愿住在长岛。即使住在市区的人,周末或节假日也都蜂拥驶向长岛。这里宁静之中又不失活泼,是人们寻求心灵释放的极佳休闲场所。
每年的夏季是长岛的旅游旺季。夏夜的露天音乐会是长岛独具特色的一景。
今年7月,我在海克斯彻国家森林公园( Heckscher State Park ) 观赏了一场纽约爱乐乐团演奏的音乐会。
纽约爱乐乐团每年在这儿演奏一场露天音乐会。我的一个朋友是音乐会的热情爱好者,几乎每年必到。在她的大力推荐下,我们几家中国朋友相约一同前往,决定先在那里烤肉,再去观赏音乐会。
这个森林公园幅员广阔,光开辟的野营场所就有69个之多,另外还有野餐、钓鱼、划船等其他场所。在穿黄衣服的公园工作人员的指挥棒指引下,我们找到了与演奏会最近的一个野餐场所,那里分布着许多木桌、木椅和供烤肉用的铁炉架子。那时是下午四点,离演出时间还有四个小时。所以,我们并不着急,男同胞们围着炉架烤肉,女同胞们切瓜、削果,摆拼盘……。
大约六点钟,我们驱车来到演出地的停车场,才发现已经来得有些晚了。一群一群的人正拿着沙滩椅,拉着带轮子的cooler (小冰箱),带着其它他们认为必备的东西走向广场。那场面有点儿像搬家,又有点儿像沙滩椅的展示会:各种颜色的沙滩椅有的卷成圆筒形被挎在肩上;有的像背包一样被背在身上——而且折叠架之间确实有个实用的背包;有的则是折叠起来被拎在手上的……。
来到演出广场,发现诺大的广场几乎被一个个“摊位”占满了,好在“摊位”间的空隙比较大,我们还可以见缝插针地找到自己的地方。亲朋好友一群一群地展开沙滩椅,从cooler 中拿出东西就坐,尽情地享受这夏日的黄昏。即使是短暂的外出,美国人也要把一切安排得非常舒适。这一群是几个老人,他们围坐在一张小桌子前,小桌子上还罩了格布,上面放着装满了红酒的讲究的高脚杯,老友相聚,边喝边聊,不时爆发开怀大笑;那一群是几个年轻人,展开一块布作临时地毯,坐在上面每人拿着瓶啤酒,身边摆着沙拉、水果等。还有更讲究的支撑起太阳伞,围着圆桌正式用餐;甚至还有人支起一个八角透明帐篷,里面带小轮的长条几上铺着红布,上面放满了各种食物……。总在跑动着的是孩子们,他们有的互相扔球,有的互相追逐,有的举着汽球。回头望去,这闲散、轻松、自由的“摊子”竟“铺”到看不到尽头。偶尔看到有的孩子手里的汽球被放飞到了天空……。黄昏下的广场,在凌乱、斑斓中有着某种愉快的和谐。
这里每一个“摊位”的人都在自己的“地盘”中从容自在地享受着,穿什么、用什么、吃什么、聊什么纯属个人的私事,谁也没有兴趣向其他“摊位”多窥探两眼。没有人为自己布置得讲究而自得炫耀,也没有人为只有一块布的简洁而自卑惭愧,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地放松。我看到一个小伙子竟躺在一块布上睡着了。
我内心忽然有着一种感叹:这个得天独厚的民族因着物质富足而将享受视为必然,因着没有历史文化的“包袱”而将每个人自己的意愿视作理所当然。他们个人从容潇洒而又尊重他人的隐私。以前常常觉得美国人很“浅”,没有“文化”,今天忽然感到这种毫无羁绊的行为方式背后岂不也包涵着一种“文化”?
天色渐渐暗了,有人开始点上了防蚊的蜡烛,一个个金属小碗上火光点点,也有人在桌上燃起了煤气灯。更有一些小孩子挥舞着手中的彩色电棒。夜色使得广场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灯光聚焦在前面的舞台上,三面封闭,一面敞向观众的舞台已经坐满了交响乐队的演员。电视十二频道的主持人说了开场白,并向大家介绍了指挥和第一把小提琴手。女指挥是中国人,女提琴手是日本人。台下观众向她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并没有因为重要角色为异族人所占而感到丝毫不自然。
身着白色西服的女指挥扬起了指挥棒,乐声响起,四周鸦雀无声,这时若是有人发出声响,定会被不满的“嘘声”打断。广场上的万名观众仿佛在黑夜中消失了,唯有那灯光聚集下的乐队在全神贯注地演奏着。音乐声席卷了广场,直达天空。
我仿佛听到雷声轰鸣,看到阴霾的天空下,急流在疯狂地旋转,那似乎是一个人内心的风暴……。忽而乐声又变柔和了,但委婉中带有一种无奈与悲哀……。最后仿佛看到有人躺在一片青草地上面对着蓝天上的朵朵白云,一片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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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5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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