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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有点疼


□ 崔益稳

 钢轨两侧的疼痛

像子弹击穿一只苹果

以夜行高铁的方式穿越老家

我灵魂提速

赤裸而行

夜行高铁拖着我

在老家的高沙土地上飞行

喘着气一格一格掠过我祖先的尸骨

一闪而过的钢轨

一闪而过的窗口

拉链般拉开了老家的夜幕

也拉开了我尘封已久的伤口

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将未亡的疼痛

拉到骨缝深处

祖父的尸骨埋在铁道左侧

祖母的尸骨也埋在铁道左侧

外婆的尸骨埋在铁道右侧

母亲的尸骨也埋在铁道右侧

怎能不想啊

我的尸骨将来埋在右侧还是左侧呢

夜车穿越老家

我无异于骑着钢铁骏马俯视故土

一觉醒来

却埋在满枕落发中

 城市化的狗兄弟

还记得飘浮在老家上空的狗吠吗

一狗领咬引来全村狗咬

汪汪汪.如夜露般

将我的村庄打湿

昨天在市区步行街的十字路口

我与老家一只狗不期而遇

我和它都大吃一惊

彼此轻吼一声

皆忘了乡音

它嗓门被高楼大厦阻隔得尖腔怪调

还有它渴望曾经自然活泼的爱情

如今总是碰壁的爱情

往往只有城郊结合部的尴尬婚姻

回老家的路更是难找了——

也曾在霓虹闪烁的城关大道边

撒了几泡辨别方向的尿

顷刻就被南来北往的汽车尾气冲淡

——老家的狗,我的兄弟啊

你活得难像狗样了

老家的狗兄弟似乎已经听懂

忽然嗖一声落荒而逃

满腹同情的它

肯定要去捡拾我丢在城市的足迹

  责任编辑/高方方

  信箱:[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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