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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生活


□ [法]韩怀远

邻居,邻居,相临而居。生活中,除了老婆孩子,经常相处的就数邻居了,当然晚上一般都是各自在自己家。
原来当学生时,每每听到或在电视上看到邻居之间为点小事闹纠纷,总觉得很可笑。大家相互谦让一下,脸上多挂点笑,多问个好不就没事了吗。就说咱自己,有几次邻居的女朋友周末来,快一点了两个人突然干起事来了。这种事,开始时都能静悄悄的,可一激动起来就发声,特别是女的,那声音让你的思路很难集中到博士论文上。如果换了你,你也许过去轻轻敲敲门,可咱的做法是成人之美,静静听着。世界上的事很难说,不一定哪一天两点钟的时候你还吵别人。
后来有了家属,住进了居民区,开始全方位跟邻居相处。
在CHANTERAINE 街住时,对门是母女二人,妈妈除了下楼取信很少出家门,女儿工作,只是午饭前后偶尔能碰上一次。两家人除了“你好”以外,大概都没机会说别的字。同一单元还有另外四五家,其中有罗格太太,罗格先生的姐姐及罗格太太的儿子一家。罗格太太七十多岁,丈夫刚去世不久,是个非常善良的老人。有一次星期天上午跟太太下楼买面包,因为就在跟前,所以门碰上就走了。等上楼要开门时,才发现刚才钥匙根本就没跟我们一块出来。虽然说周末没什么着急事儿,可两个人就这样拿着根长面包满世界转也不是个办法。正好这时罗格太太从外边回来了,知道我们进不了门就建议我们先去她家,然后一块想办法。把我们安置在客厅后,罗格太太马上给消防救急队打电话。老人家打电话时手抖,嘴有点颤,表情异常严肃,像自己家丢了孩子一样。可消防救急队回答说这不是他们管的事,除非现在家里锁着小孩。这下,罗格太太更着急了,好像消防急救队不来是她的错,满脸的歉意。后来当然进了门了,是从另一单元同一层的凉台上爬过去从里面开门的。
我们那个居民区并排有几座楼,楼与楼之间都有已经长得很高很大的梧桐树。快入夏时,这种树先开出紫色的喇叭花,然后长出嫩嫩绿绿的叶子,是最漂亮的时候。有天傍晚,我和妻子在自家凉台闲坐时竟然无意中隔着稀稀的树叶看到对面单元里年青的丈夫怎么关爱他年青漂亮的妻子。开始时,他妻子在客厅里熨衣服,过了一会儿丈夫过来了,站在身后亲妻子的脖子。也许觉得感情表达得还不够充分,接下来又将两只手伸到妻子的睡裙里摸妻子的乳房。妻子在继续熨衣服,丈夫在继续摸乳房。这样的事不应该看,但是看见以后又实在是放不下,索性就看了,看了很受教育。
两年以后,因为有了二女儿,我们在同一个居民区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买那房子以前我们已经打听了,说对门是个七十八九的老太太,上层住的是位九十岁的老太太。我们一边庆幸找到了好邻居,一边提醒自己家的孩子尽量保持安静。
对面的老太太有点神经质,据说是因为前些年儿子五十多岁时车祸身亡而致,应该说是很不幸。开始时同对面邻居相安无事,可是没过多久,妻子发现,只要白天我们的小女儿在楼道里哭过或闹出过声音,晚上老太太肯定要把电视开得特别高,而且总是在十点前后,持续差不多二十分钟。没办法,一边太小,一边太老,拿谁都没办法。
过了没半年,上边的老太太去世了,她外孙搬进来住,每周总有一个晚上要折腾到十二点。糊涂,都是我们自己糊涂,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能保证你安静多长时间,这不是难为老人家吗?有一天问一位同事遇到年轻人晚上吵闹怎么办。同事说,如果提醒过几次还不见效,可以打电话给警察。但同事又说,他从来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给警察打电话,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那样。
好了,就这样吧,等上面的年轻人不再年轻时他自然就安静了。

朋友

朋友,这两个字写出来不一定好看,但听起来很悦耳,对生活也极具意义。
让·马利是我的法国朋友,四十出头,五个孩子,其中三个是跟现在的太太生的。如果有机会可以去让·马利家看一眼,开开眼界,他家里除了老婆孩子外还有三条狗和七八只猫。
让·马利是大学电脑中心的技术员,开一辆挺破的车。这也正常,光那三条狗的开销,每月肯定超过汽油费。好在让·马利人长得挺富态,不然的话别人会以为他是开车来大学收废纸的。
跟朋友在一起无话不说。有一次我告诉让·马利我小的时候常常跟小伙伴们偷瓜偷桃子,而且还实实在在被抓住过一次。让·马利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要比这严重得多,因为他曾因年轻时偷窃而被警察逮住,现在都还留有记录。提到为什么偷别人的东西,让·马利说有时候人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做出违背自身道德原则的事。当然,现在你再让让·马利去做那样的事他肯定不做,尽管一份技术员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人跟那些动物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从理论意义上来讲,我曾在让·马利家里住过,原因是让·马利曾为我提供过一次住房证明。为了遮人耳目,我还自己专门给自己写了封信寄到让·马利家,问候自己是不是住得很舒服。当时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家属要来探亲,可咱一个博士生就租住一间小小的像鸽子窝样的房子。以后咱侄儿出来留学,可别学他叔叔我的样儿。平时麻烦让·马利很多,心里总想着怎么感谢人家。虽说朋友之间的帮助是乐意而为,但能向朋友及其家人表示点心意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想来想去,最后把主意定格在给朋友让·马利和他的家人亮一手咱的中国厨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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