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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外五首)


□ 迪 夫

七月显得不那么清醒

依偎着墙根酣睡的狗,身上长满了草

雨水有一阵没一阵子的

闪电及滚过屋脊的雷

让一个男童起身

——风中有了凉意 

西瓜汁还流在他的

后背上。他知道雨后一定会有

虹,还会有由低而高的飞燕

以及乱撞的麻雀

等太阳光重新冲出来

刺耳的蝉声再起

玻 璃

——读吴坚平的《玻璃4首》

一张玻璃是脆弱的

作为碎片,她又无比尖锐

她阻挡了风

把女人的私语装在瓶子里

可以挡住子弹

挡不了阳光

她的渴望凝固在一个杯子里

她拥有清水,茶汁

烈性酒及毒药的胸怀

无比透亮的玻璃等于陷阱

我曾几次额头撞疼了空气

玻璃与水是什么样的关系?

搅浑一池水变相打碎一块玻璃

世界已是一个玻璃化了的

似是而非的年代

迸裂的血和玻璃碎片粘在一起

我无法容忍

一块玻璃划过另一块玻璃的呼啸声

两个脆弱者之间的格斗似乎惊心动魄

最好的遁世法是潜入玻璃

在她的夹缝里丝丝呼吸

玻璃找到水银,成为镜子

人们终于找到更好的抚摸玻璃的方式

观 海

昨天,海在退潮,我被带往

远方。现在,远方之水

发无名之怨,它们

集体上访

其涌动的姿势,像是要推翻整个海岸线

而我,站在潮头

像一个英雄

无论是碧波还是浊浪

都一样咸涩!

无论是

涨潮还是退潮,皆被太阳的光

牵引着的

也许,我所不明白的秘密

就藏在一朵燃烧的霞云里

天哪,我的身上

血色一片

日子过得久了

就会泛黄

一本诗书,从边缘开始

黄色在侵入

黄色的斑点,在俏丽女人的眼角处

暗暗聚集

把计算日子的手册称做皇历

是因为过去的,便是黄了的

与人之生命不同的植物

它们一年黄一次

黄的部分,掉进土壤,死得潇洒

秋季黄色的风浪

谷粒饱满,女人收紧高耸的胸口

为何把晚年称为黄昏?

天绝不会老的呀

影 子

之于我的身体

影子是忠实的,可靠的

她从我的脚跟处产生幻想

我的身子快乐

她跟着快乐起来

从小我就想甩掉影子,把她放在家里

但她一样耍孩子

我长高了

影子也变长了

烈日下的广场,妈妈站在我身边

她的影子里是我

我很小啊

现在阳光已经打着我的后背了

我慢慢地走

轮到影子牵着我

台 风

风有声

在飞

它有心脏

它是海洋的一个顽皮的孩子

无拘束的颤抖

沉入海水

但是它们时常会对柔软的海岸

产生恶搞的念头

有点像野男人

对驯服的女人施暴

有没有一支箭,可以

刺穿那颗心?如果有

它一定是一道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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