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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的思维方式


□ 陈爱梅 枫 叶

  内容提要 每一种哲学都内在地蕴涵着一种特殊的哲学思维方式。而每一个时代的哲学家几乎也都希望自己的哲学能够为人们提供哲学思维方式上的指引。西方哲学史是一部批判与创造的历史。同样,批判的思维方式在中国哲学发展中也有着特殊的表现形态。批判的思维方式作为哲学思维方式中持续的、巩固的、最基本的思维方式,成为其不断变革的内在动力。以批判的思维方式为视角对中西哲学进行比较研究,是我们今天进行哲学思考的一个必要的切入点,也是中西哲学实现融通的必然之路。
  关键词 中西哲学 批判的思维方式 中西融通
  
  一、批判的思维方式及其特点
  
  哲学作为人类把握世界的一种基本方式,与人类把握世界的其他方式的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哲学思维方式是一种批判的思维方式,批判性是哲学的根本特性。哲学的每一次变革,从根本上说都是哲学思维方式的变革,批判的思维方式作为哲学思维方式中持续的、巩固的、最基本的思维方式,成为其不断变革的内在动力。
  从哲学层面上来理解批判,批判是建设性的而不是破坏性的,是思想性的而不是知识性的。批判一个对象,其目的并不是全盘地排斥它,更不是将其归之于意识形态上的对立面而予以打倒或根除,而是弄清其真相,即将其现实价值和潜在价值、可取之处和不可取之处显现于世。因此批判是反思、质疑、创造等思维环节中最核心的环节,批判为反思指引方向,为质疑提供方法,为创造铺平道路,批判贯穿着人类思维活动的全过程。如果说人的思维能力的增强,知识视野的扩展以及社会的进步归根到底依赖于人们思维方式的不断变革,那么促使人们思维方式变革的动力恰恰在于人的批判的思维本性,即人总是要对既定的思维状况、实践状况、生活状况产生质疑、反思,直至批判和创造。无论批判的结果是肯定还是否定,是彻底的推翻还是有所保留的继承,批判的环节是思维历程中的必经之路。批判是一种主体自觉的反省意识,全面深刻的反思过程,超越经验常识的根本方法,也是建构终极理想的内在原则。从这一意义上说批判就不仅仅是一种精神,一种意识,而是一种更为根本的哲学思维方式。
  批判的思维方式具有主动性和开放性。批判的思维方式引导我们不是被动地等待,也不是消极地接受刺激,而是积极地投入到思维活动中去,主动去思考;不是固守着现有的材料,被动地接纳经验的指定,而是建设性地思考,作出自己的判断。反思人类思想史,我们不难发现,每个批判的思维方式受到压抑的时代,人们的思维视域都表现出狭隘性、单一性、封闭性的特点。
  批判的思维方式具有反思性和对话性。反思是批判的思维方式的思维起点。人们每天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在常规和经验中生活,思维模式很容易程式化。批判的思维方式恰恰就是要提醒人们“熟知并非真知”。正是人类意识对常识的这种怀疑反思的思维态势,才促使人不断地发现新问题,获得新知识,创建新世界。因为有着对人与人关系的批判性反思,才有人类意识早期的神话的玄想,随后的知识论的求证,或可知或不可知都是人们批判反思的结果;因为有着对人与社会关系的疑惑,才有伦理道德规范的弘扬和性善性恶的纷争;因为有着对人生局限性的惆怅,才有超越人自身局限的理想和对人生终极意义的追寻。人类意识的这种抑制不住、扼杀不了的批判反思的思维惯性使人始终保持着冷静思考的能力,在过与不及之间维持着一种平衡与和谐。
  对话是批判的思维方式的思维运行历程。对话是对反思过程、反思结果的一种陈述和表达,是不同的反思主体的交流形式。在日常生活中,对话使思想者的思想视野变得开阔,思维路线变得更加多元化。这是解决问题的必要手段,孤立的苦思冥想常常使人固执地依赖于经验和传统,形成认识上的偏见。柏拉图把这种思维状态比喻为“洞穴中人”。这个故事意味深远,它不只是说人们面对自己的习以为常的生活应该有所反省、有所批判,更重要的是它说出了反省和批判的途径和方法,这就是人们必须走出思维中既存的“洞穴”,与外在世界充分对话与交流。对话的结果是对话者自己发现真理。而这是只有批判的思维方式才能达到的结果,即创造和超越。
  批判的思维方式具有创造性和超越性。反思、对话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它的最终目的是要有所创造,有所超越。批判的思维方式的创造性一方面指的是在我们认识事物的全过程中,无论反思、批判还是对话与交流,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目标,即获得“新知识”;另一方面指的是批判过程本身的方式、方法也都需要思维的创造性。批判的思维方式的超越性是指它的终极目的要把人引向对现存事物、现有理念、现存状态的超越,而趋向于一种终极理想。这就是说,怀疑引发人反思,反思的自觉性促使人终极理想的深化。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改造自然的理论创新与升华理想的超越追求同时成为人们关注的问题。人们总是不满足于自己目前所面对的有限的现实,批判的思维方式就是一方面帮助人们对现实生活作出科学意义上的、价值意义上的、审美意义上的、理想意义上的分析和评价;另一方面又引导人们按照现实需求改造现实生活,激发人们按照理想性追求审视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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