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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阿成(作家素描)


□ 王若楠

为啥总是要让我这个无名小辈给“名人”这朵红花当绿叶呢?郁闷啊,后来,终于想明白了,“名人”这朵红花也是需要绿叶配呀。这次是给俺爸当大绿叶。
老爸就是老爸,不像老公。对于老爸可以予取予求,不计任何后果。对老公,还有客气的成分。从小到大,老爸对我这块“试验田”一直采取着和风细雨的试验政策,并坚持必会成功的试验精神。结果,在还说不上成不成功的时候,发现了一点:本试验田和他一样,对买一些“闲家用”的东西有着执著的信念和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当然,在他发现我这块“试验田”有如此重大、让人头疼的问题时,想改变试验方法,已经是来不及的事了。因为我已经成为一个较成熟的“消费者”了。根据我这个不成功的试验例子来试猜一下,估计许多试验者们都是郁闷时多于欣喜时的。我很同情他们。
随着我的成长,老爸对我的要求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松散了,基本上天天都会问,这几天写没写啥呀?我会以一种积极的语调敷衍,啊,写啦。哪天拿来我看看。行。行之后,便再无下文。有时候,也会被逼无奈地给他看一下,但他从不对我写的东西进行任何形式的评价。但姜还是老的辣啊,老爸总会在事情过去一个月或更长的时间之后,给我进行一次文学方面的讲课,或是散文、随笔,或是小说、评论。总之,这是一堂让我这种迷里迷糊的人立刻精神起来的课。私下里说,我很喜欢这种“课”,因为老爸“讲课”的内容总比书本来得快,来得准确,来得精辟。对于老爸的惊人的记忆力,我是相当佩服的。
老爸写东西是比较快的,很多叔叔伯伯都曾问我,你爸都写到几点啊?其实,老爸在我有稳重准确的记忆之后,没有熬过夜。只是用周末半天的时间来写东西,而且只写两个小时。这可能与年纪有关,当然,和智慧也有关。我经常羡慕地跟他说,爸,我啥时候能像你似的,写东西跟吃面条差不多。这时的老爸总是略显严肃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天天熬夜看书、写东西,编辑部的退稿用手推车推出去卖,这世上的事情就得靠“努力”二字,你看我现在写得挺顺溜的,那是因为我年轻时的努力,你努力也行。我这时基本上就垮了脸,努力,多难啊。出名要趁早,行乐要及时,这是现在年轻人比较信奉的一句话,所以,浮躁、自我感觉良好也就成了年轻人的通病。老爸看到这些,总是皱着眉头,语重心长地说,咱家的孩子可不能这样,不能。
我结婚的时候,老爸送了我一面墙的书,朋友们来我家的时候总是说,哥们儿,你家的书可真多啊?都看过吗?我会心虚地说,装饰品装饰品。虽然老爸送了我一面墙的书,可老爸的书房里仍然是满满当当,一点儿都没见少。有的时候,我会站在这一面墙的书面前惭愧,虽然这些书我以前也读过一些,可咣当一下子突然全部出现在眼前,思维立刻乱了套———这可咋读啊,得读到啥时候啊?老爸是咋读的呢?有一次,我信手拿起一本书,里面夹着一张厚厚的纸。打开来一看,原来是老爸年轻时做的“功课”,把纸打开,赫然眼前的,是一张手绘的巨大的“家谱”,这个家谱可不是我们家的,是老爸看《红楼梦》时自己做的“家谱图”的,人物关系非常清楚,一目了然,相当经典。一看制作日期,我的神呀,比我年纪还要大。我很崇拜老爸的画图水平,也很珍惜这一面墙的书,当然,也梦想着自己能在三十岁之前把它们看完。老爸如今不太买书了,用他的话说,看得差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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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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