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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性的联系(外一篇)


□ 李蔚红

冬天的零零碎碎的一些时间里,我在写一本关于母性的书。
阳光照到窗前的时候,为了不让生活里的杂念抢占了大脑的空间,我起床后经常不吃饭,就先进入到写作里,直到饥饿疲劳得头昏恶心才站起来,到阳台上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这样做似乎很符合母性,母性总是要求朴素、简单、献身和自律等等,要求一个微不足道的个体,在短暂的一生中,能够无比奇妙地繁衍出两个或者是更多的个体,并且这些个体除了传承母体的生命和性质以外,还发展出了自己更优异的品性。这些个体,一般指的是新的生命,但也可以是书籍、思想、历史或者是其他一些附属于生命的事物。
这是生命孕育和创造时的一种全身心的投入和删繁就简的需要,我喜欢这种需要。
有一天写作的时候,突然有朋友打来电话,说要告诉我一件令人惊奇的事情,这件事情一定会对我的《母性》有些用处。
朋友姓车,离婚后自己带着女儿生活。十多年前,她收养了一只别人丢弃了的老猫。老猫是一只母猫,她老得都不能再生育了,都快要失去自己了。去年车又收留了一只病弱的小猫。小猫也是一只母猫,她慢慢地长大了,怀上小猫了,但她是第一次孕育后代,还没有一点做母亲的经验,临产前的晚上,她呆在一只纸箱里不停味味味地哀叫。车和女儿围过去看,但是她们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这只母猫,人类和猫类再亲密,也有些不同物种之间存在着的差异。这时候那只年老的母猫闻声走了过来,她纵身跳进了箱子,也呜呜呜地叫着,像是在对小母猫说些什么。在小母猫一阵阵的呻吟声中,一只小猫终于出生了。老母猫随即帮着咬断了脐带,然后又一下下熟练地舔着小母猫身上的血迹、第二只小猫第三只小猫又生下来了,老母猫都一一地这样做着。有一只小猫的脐带咬长了,老母猫又重新咬了一次,咬到她认为正好为止。
平安地产下了三只小猫,年轻的母猫不再焦虑不安了,她亲昵地护着她的三个孩子,老母猫也悠闲了下来,在一边默默地守望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羡慕,也有一种付出之后的分享,她看着这些年青的生命,那衰老和疲惫的目光,像一位在人生的路途上竭尽了全力的人类的母亲。
这件事真的让我惊异和沉思了半天,我后来跑到车的家里看到了这几只一起生活着的猫们,他们的目光和叫声都在传递着一些神秘但是共同相处的亲密和依赖,仿佛与人类一样。
我便在《母性》里,增加了车家里的母猫们的故事。她们帮我证明着母性和母性的传统不仅存在于人类女性的身上,也普遍地存在于人类以外的其他雌性生物身上。不仅存在于血缘亲情之中,也存在于友情、爱情、同情、协作等等所有的感情和行为之中。
母性是使生命的世界生生不息的最基本的性质,也是生存中最感人的一种生物性。
我在《母性》里面专门讲述了人类以及其它生物身上存在的这种基本的性质,它记述了很多类似老母猫一样的生动感人的母性现象,我企图通过这些现象束手找和显示母性的来源,让更多的人认识母性的性质以及母性对于生命的作用。
母亲一直是母性的代表。从古至今的母亲们,有着很多感人至深的母爱故事。
人类的母亲,在食物短缺时,会忍着饥饿,把食物留给孩子;在溺水时,会本能地托住孩子的手脚,把生的希望留给他们。母性不仅仅只属于女人,男人的身上也具有母性,他们与女人一起合作着,以另外的形式给予着生命。母性是一种繁衍生命的普遍性质,每一生命与生俱来的一种目的和使命。
大地上草黄草绿,惟有生命生息不止。
在自然的世界里,那些土灰色的蜘蛛母亲在生育孩子之后,都是让自己的身体化为一团液体,来营养一只只刚刚踏上生命之途的小蜘蛛。非洲单原上的大象总是联合起来照顾象群里的幼象,一头幼象的母亲去世了,其它的母象就会像它的母亲一样赶来照料它,这些母亲被叫做代母。
只是在现代社会里,却有很多人不想要孩子了,他们为此也不想结婚和建立家庭了。他们只想要自己和一些从复杂生活中分离出来的快乐和幸福。他们以为生命与生命是可以没有什么联系的,生命的来源和快乐可以是随意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但是世界上如果没有了母亲和母性,就不会再有婴儿的降生和啼哭,不会再有亲情以及亲情衍生出来的爱情、友情、同情、协作等等,甚至不会再有生育功能和性快乐。而没有了生命和感受的世界,就会很快地寂寞和荒凉下采,重新再期待着新的生命。
夏天来临的时候,我写完了《母性》、车家里的小猫们也成长了起来,只是老母猫已经老得不能动了,出现了肾衰竭,她温顺地趴在那里,偶尔向身边的响动睁一睁眼睛。车抱着她去看丁医生,然后每天再抱着她去打针,想延长她的生命,
老母猫总是让我想起我的老姥娘。我小时候跟着老姥娘一起生活,她都八十多岁了,一直不停歇地干农活,直到把我抚养成人。她一直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车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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