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鹮嘴鹬传奇


□ 钟嘉

  2013年初,正值隆冬腊月,上一周我刚刚在冀北的滦河支流见识它下弯的红色长嘴;下一周我来到滇西,在中缅交界的那邦河边又看见长着红色下弯长嘴的它。我国东北和西南近4000千米之遥的两处竟然在同一时间生活着同一种涉禽——鹮嘴鹬(lbidorhyncha struthersii),这实在是一个传奇。

  长“犄角”的鸟类分布图

  研究一下中国鸟类分布图,你就能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在青藏高原至西南山地广大区域内有几种呈优势分布的鸟,其分布区延伸到了北京周边的山地,甚至进入内蒙古坝上到大兴安岭南端。在分布图上,其分布范围的图形好像伸出了一根指向东北方的“犄角”。这种现象可能是山脉相连,鸟类循山扩散的原因,但是只有少数鸟能这样分布,还是较为特殊的。

  比如红眉朱雀,我在内蒙古克什克腾旗北部的沙地云杉保护区和大兴安岭最高峰的黄岗梁林场都见过它们结小群活动的身影,而它们主要的分布地是青藏高原至四川和甘肃。

  又如白腹短翅鸲,是典型的西南山地种,偏偏在华北有一支“别动队”,分布在雾灵山和白草畔等海拔1700米以上的高山灌丛中。我在北京高山上听惯了白腹短翅鸲的叫声,来到甘南、海东和川西时,一听到灌丛中的鸣唱,立刻就知道是谁在那里欢歌。

  云南柳莺,又叫四川柳莺,从西南山地到华北山地,都能听到它一口气长达一分钟的锵锵鸣唱。却不知在它们的进化与扩散历史上,最早的一支出现在哪里,迁徙路线又是如何。

  宝兴歌鸫有最典型的“犄角”分布。这种鸟发现于四川宝兴,如今其分布区域已经由于一系列的新发一现而大大扩张,超出了西南山地,几乎要成为“东部的鸫”。但是其分布图上那根伸向北方的“犄角”还是显得有点儿尖——京西小龙门林场就是它们的繁殖地之一。

  拥有类似分布态势的鸟类还包括长尾山椒鸟、棕眉柳莺和白顶溪鸲等。

  鹮鹬的分布图也有这样的“犄角”。特别的是,其他如此分布的鸟大多数是雀鸟,而鹮嘴鹬却是水鸟,是涉禽;属于鹳形目鹆科反嘴鹬族。不算长嘴和长脚,鹦嘴鹬的体型比鸽子略大一些,身体的颜色灰白搭配,头顶有个黑色的倒桃形图案,一条黑色带装饰在胸前,堪称优雅得体的美鸟!

  跨越各大水系的翅膀

  分布图的“犄角”的确值得琢磨:鹦嘴鹬这种依赖河流生活、不做长距离迁徙的留鸟,是循着什么路径扩散的呢?是翻越分水岭从一条河扩散到另一条河吗?然后又从西南山地翻越一山又一山来到华北,进而来到北京的吗?

  从海拔高度上看,鹮嘴鹬最高可分布到海拔4000米以上的喜马拉雅山,最低分布到海拔300米的浅山溪流;同样在冬季,它们既可出现于气温在25℃以上的北纬25。附近,又可见于气温低至-15℃的北纬40°附近。鹦嘴鹬的适应能力实在令人称奇。

  我曾看过一部讲述欧洲移民在北美洲沿着河流开辟新家园的电影,这些小小的鸟儿也如电影的主人公一样,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一点一点扩充自己的地盘,并翻山越岭在新的流域占据生存空间,终于,让自己的后代在北京郊区和遥远的西南高原同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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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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