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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丛林历险记


□ 肖荣华

  屈指算来,发生在老宋身上的这件事已经过去整整38年。至今回想起来,仍令人心有余悸。

  我有一个姓宋的朋友,在云南省勐腊县邮电所工作。这位朋友性情秉直、做事诚实可靠,大家都亲热地称呼他老宋。那是1974年盛夏的一天,老宋要将几份从上海、北京等地发来的加急电报送到农场的知青手中。一大早,老宋便全副武装,腰挎大刀,带了一把箭头涂了毒的硬弩,匆匆出发了。

  去农场的山路大约有30多千米,一路上山高坡陡,还要穿越一片热带丛林。平时,人们要穿越这片原始热带丛林,大多是三五成群结伴而行。为了尽快把电报送到知青手中,责任心强的老宋决定一人前往,纵然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走入热带丛林中,耳边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声和各种鸟叫声。脚下是堆积深厚的落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老宋边走边欣赏着林中这美妙动听的“交响曲”。

  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几声粗犷的吼叫,林中大树开始晃动,树叶像被狂风扫过一般。老宋连忙躲在一处岩石下定睛观察,原来是一头高达3米多的亚洲象。它的腿像水泥柱子、一对近两米长的象牙像两把锋利的月牙刀,粗大的象鼻猛烈鞭打着旁边的一切,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折断。这家伙似乎闻到了生人味儿,朝老宋躲藏的方向猛冲过来。

  亚洲象是亚洲大陆现存最大的动物,一般身高约2.9米,重可超过6吨。现分布于北纬24.6。以南的我国云南西双版纳的勐腊县及南亚、东南亚部分地区。亚洲象是列入《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的动物,也是我国一级保护野生动物,我国境内现仅存300余头。国外见于孟加拉、不丹、文莱、柬埔寨、印度、老挝、马来西亚、缅甸、尼泊尔、斯里兰卡、泰国和越南的森林及附近平原及灌木地带。国内分布区是它分布区的边缘,已有记录见于云南南部西双版纳(勐腊、景洪)、江城,云南西南部西盟(岳宋)、沧源(南滚河)和云南西部盈江(那邦坝地区)。

  老宋曾听老人们讲过有关大象的故事。大象既凶猛又温柔,只要不冒犯它,它还是人类的好朋友。可是今天,大象很有可能是看见面前的陌生人背着硬弩和大刀,以为老宋要伤害自己,便不顾一切地奔了过来。情急之中,老宋左转右拐,逃进一片茂密的树林。乔木下布满灌木,灌木之间藤蔓相连,犹如四处撒网的盘丝洞,老宋在灌木丛中不知摔了多少跟头。最要命的是树上的山蚂蟥,落在人身上便拼命往脖子和袖口里钻,钻进皮肉便开始吸血,那又疼又痒的滋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老宋连滚带爬,好不容易甩开大象,拖着麻木的双腿拼命奔跑,刚跑出200来米,又被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最糟糕的是老宋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正在犯愁之际,大象已经追了过来。慌不择路的老宋只好跑到一棵木棉树下,抓住树上的藤蔓拼命往上爬。很快爬到离地面10多米高处,然后坐在树枝上直喘粗气。老宋心想:离地面那么高,应该安全了吧?

  谁知大象来到树下后,便气急败坏地围着大树转圈子,还扇动两只大耳朵,瞪大双眼不停地咆哮,用粗大的脚掌猛踢树干,甩动长鼻子使劲往上打。所幸老宋离地面较高,大象的鼻子再长也无济于事。又过了一会,这个大家伙终于恼羞成怒了!它开始用庞大的身子撞树干,想把大树连根推倒。好在这棵粗大的木棉树直径有一米多,至少要三四个人牵手才能合围。大象虽说有千斤之力,在这棵粗大的木棉树下却还是无能为力。大象折腾一阵子后也累了,最后竟然趴在树下,喘着粗气不动了。老宋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躺在树杈上休息,一边暗自庆幸暂时逃过一难。一时竟形成了人和象对峙的僵局。

  突然,树上茂密的树叶间传出一阵“吱吱”的怪异叫声。循声望去,老宋被吓得魂飞魄散,险些从树上掉下去。原来,就在老宋骑坐的树杈前方不远处,盘绕着一条粗大的眼镜王蛇!

  眼镜王蛇,又称山万蛇、过山风波、大扁颈蛇、大眼镜蛇、大扁头风、扁颈蛇、大膨颈、吹风蛇和过山标等。除了具有眼镜蛇的大多数特点外,眼镜王蛇体形更大更长,颈部扩展时较窄而长,且无眼镜蛇特有的斑纹。眼镜王蛇性情更凶猛,反应也极其敏捷,头颈转动灵活,排毒量大,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蛇类之一,在我国主要分布于华南和西南地区。它的主要食物就是与之相近的其他蛇类,所以在眼镜王蛇的领地,很难见到其他种类的蛇。

  由于蛇身呈棕绿色,与周围的树杆或树叶浑然一体,这条眼镜王蛇的确很难被人发觉。此时,它盘绕在树杈上,张着血盆大口,喷出火苗般的分叉的舌头,露出两根弯曲的大毒牙,贪婪地等候捕食猎物。像许多人一样,老宋也是天生就怕蛇,而且怕得要命。有时见到不足半米、性情温柔的菜花蛇,他也会吓得尖声怪叫,浑身颤抖。现在如此近距离地面对一条巨大而且令人恐怖的眼镜王蛇,老宋早已吓得不知所措。下树——会被大象踏成肉饼,不下——一旦被眼镜王蛇发觉,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情急中,老宋突然想起汉朝名将韩信背水一战的故事,便提醒自己:如果沉着应对,或许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他屏住呼吸,悄悄摸到眼镜王蛇盘绕的树杈上,飞快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大刀,使尽浑身力气猛砍过去。只听“咔嚓”一声,树杈断了,蛇和树权刚巧砸在大象背上。眼镜王蛇趁机缠住大象的脖子,想用它惯用的“紧身法”把大象勒死。可是,凭它那点力气,怎么能勒死一头几吨重的大象呢?眼镜王蛇见“紧身法”无用,便张开大嘴、伸出毒牙猛咬。可是大象的皮又硬又厚,眼镜王蛇咬了数次,毒液就是注不进去。眼见咬不破大象的厚皮,眼镜王蛇又飞快缠绕在大象的鼻子上,使出浑身力气缠住、紧勒。大象发怒了,甩动粗大的长鼻在树下狂奔猛跑,想把眼镜王蛇摔在地上踩死。哪知大象的长鼻子上大下小,越摔越是在帮倒忙。眼镜王蛇顺着象鼻子逐渐下滑,很快便缠绕到大象的鼻尖上。大象越发着急了,一会儿挥动坚硬的长鼻拍打周围的树木,一会儿猛拱地面的泥土。碗口粗的树木被折断了,地面也被拱出了大坑,但那条眼镜王蛇仍紧紧缠住不放。大象又狂奔一阵,似乎浑身无力了,便无奈地躺在地上喘粗气。眼镜王蛇见时机已到,便昂着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毒牙,准备咬大象的鼻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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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2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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