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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它是一个伤口(外四首)


□ 野 川

现在它是一个伤口(外四首)
野 川

  等不了多久
  我的手臂将丌出花朵。现在它是一个伤口
  坟墓一样埋着一个夜晚
  那个夜晚没有雨,也没有月亮
  一个人在花与花瓣之间迷失
  听不见钟声。风把他吹散,
  又集中在漆黑的寂静里
  那时,一只鸟刚好飞过
  留下了一粒花籽。等不了多久
  花朵就会绽放,露出一排整齐尖细的牙齿
  在伤口的旁边,再咬一个伤口
  春天来得很慢
  春天来得很慢
  像曾经的爱。坐在废弃的铁轨旁
  一个患了失忆症的人
  一边吃着草叶,一边掏着身体里的石头
  渐渐绿了起来。火车在新的铁轨上奔跑,
  载着陈旧的人
  和事情,他的忘记
  让一只蚂蚁放慢了速度
  两只蝴蝶
  春天,草地很绿
  虫子们从深处爬出来,松了松筋骨
  开始漫长的爬行。阳光和鸟
  碎梦一样落在草地上,两只忘记前世的蝴蝶
  默默相爱,它们在另一个地方
  曾持刀相向,互相伤害了几个轮回
  我是斜着穿过草地的,如果直走
  我不会看见它们翅膀轻挨翅膀
  在一片草叶上,共同捧起一颗露珠
  很慢
  很慢,一片树叶从枝头落下
  很慢;一只鸟停止鸣叫,很慢;一块石头
  风化成石屑,很慢;一个人闭让眼睛
  很慢;一棵小草从泥土里长出,很慢;
  一块寒铁煅打成刀剑,很慢;
  一个人睁开眼睛很慢……
  很慢啊很慢!阳光很慢,夜色很慢,时间很慢……
  坐在一只蜗牛的背上
  阴影斜过的身子的速度,很慢
  仿佛一点都没移动
  人去
  人去,楼未空
  人去,那些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那些废铜烂铁、灰尘纸屑
  那些蝙蝠壁虎、蟑螂飞蛾,那些床,
  那些灯,那些潜伏在暗处的一切
  就会鼓掌,就会按照自己的意愿
  交谈,相爱,仇视……我们不知道这些
  我们说:人去楼空
  我们总把屋里的东西搬来搬去
  像命运,把我们从早搬到晚,从春搬到冬,从一场暴雨
  搬进一阵飓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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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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