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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康的儿童文学创作


□ 吴志旭

  回族作家王俊康着力创作儿童文学,他在儿童文学创作领域取得了突出的成绩,尤其是他的朗诵诗和儿童小说故事,广为传诵。他以独特的艺术思维和审美视角赋予了儿童文学以强烈的时代感和新的内涵,为孩子们勾勒出了一个明朗绚丽、充满童真童趣的斑斓世界
  孩子有着特殊的精神需求和审美趣味,他们的审美往往不受功利的制约。对于一般的文学作品来说,作者在写作过程中都要着力展现自己对事物的解读,淋漓凸现感受和情绪,而儿童文学写作的艰难之处,恰恰在于如何隐藏自己,抑制自我情绪,转而以孩子的视角认识和看待问题,把孩子眼中的世界以艺术的手法表现出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孩子在他的世界里,是好像鱼之在水,游泳自如,忘其所以,成人却犹如人的凫水一样,虽然也感觉到水的柔滑和清凉,不过总觉吃力,为难,非上陆不可”。我以为王俊康的作品就很好地处理了这一问题,他通过其充满童真的笔触、巧妙的结构、富有质感的语言、和谐的韵律把真、善、美融化在孩子心中,使其成为一种自觉意识。
  王俊康笔下的儿童生活简单而不平静,既生气十足,又充满着时代的气息。孩子们面对的是一个丰富的、开放的世界,人生的七情六欲,社会的复杂关系,会慢慢地在他们身上折射出来,他们也会嫉妒、竞争,会偏颇、感性地认识某一问题,但作者在写作过程中毫不回避儿童心理的复杂性,而是将其视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给予关注。
  在儿童小说故事《小黑和君军的故事》中,作者塑造了充满嫉妒的人物形象君军。通过分数、班级职务、穿着、荣誉等一系列事件,君军和好友小黑的矛盾一步步升级,昔日要好的朋友,到最后成了冤家对头。故事暗示我们,现实世界的复杂性同样会反映在孩子身上,而且这种矛盾的发生并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具有普遍性质的。因为在故事的发展中,君军和小黑的个人矛盾很快就波及到了全班,班上的同学也被不自觉的划分成了两派,胖勇、星星索等越来越多的孩子被卷了进来,以致最后发展到“队干打内战,你打我也打,队员学队干”的复杂局面。但面对矛盾的激化,君军和小黑的班主任杨老师却没有过多地批评、指责,而是通过鼓励和教育引导孩子认识问题,从而正确对待友谊、对待荣誉。当君军和小黑因为赌气纷纷要辞掉中队职务时,杨老师先是用激将法“你不干,我干!这两条扁担(中队长标志)放在我肩上就行了,反正我才五十五岁,还抗得动。……我不退休了,我的担子放不下来,我还要抗到六十岁、七十岁”。然后又耐心的劝导孩子“这点事就打退堂鼓,这像少先队干部吗?……帮助同学要热情、耐心。过去你俩不是挺好的吗?快去,迅速恢复‘两国’关系。”最后君军和小黑在老师的教导和自我反省下,逐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两个小伙伴和好如初,全班响起了“我们播种爱和美”的歌声,孩子们最终领悟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爱和美。从整个故事的叙事发展来看,作者有意让整个矛盾的消解由孩子自己逐步认识并完成,从而在冲突——反思——悔恨的线索发展中挖掘孩子的性格内涵、展示其认知发展过程。而杨老师对矛盾的处理也提醒我们,孩子的成长既包含着社会意识的发展,也包含着自我意识的觉醒,他们有着丰富的情感内涵和独特的心理状态,作为老师和家长,面对孩子不断膨胀的自我意识,不能“如临大敌”,而要加以正确地引导,帮助他们正确对待荣誉和友谊。
  这样的例子,几乎俯拾即是。看过王俊康另一则小说故事《红花悄悄开》的读者,一定还会对孩子们选“红花少年”的情景记忆犹新。这篇儿童小说同样讲述了孩子在对美的标准的衡量与选择中发生的故事。主人公“我”因为小燕经常泄漏“我”和弟弟争东西、爸爸打“我”屁股等“尖端新闻”而对她心怀不满,所以在班级选“红花少年”时就以小燕“作业本脏得像花面猫”和“阻止他人报道好人好事”为由,就是不同意将小红花给小燕。结果没想到“我”的“抗议”引来了大家的不满,从大家的叙述中,“我”才得知,小燕的作业本脏是因为她把新的换给了“我”,而阻止报道的原因是因为小燕就是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小雷锋”。“我”在得知真相后感到既自责又羞愧,并认识到了心灵美才是选“红花少年”最重要的标准,小燕是当之无愧的“红花少年”。这个小故事在描写上舒畅自然,既充满童真童趣又引人深思,既透露了儿童心理的复杂性,又真实记录了孩子心理的发展变化过程。
  儿童的生活思维空间是广阔而独特的,如何在文学创作中挖掘蕴藏在他们身上的童心美和人性美,如何帮助教育孩子的构筑真、善、美的精神境界,是摆在众多儿童文学工作者面前的重要课题。而在这方面,王俊康的儿童文学创作因其深刻的思考和深切的关怀而愈发显示出分量。王俊康笔下的儿童人物形象,往往在稚气中包含着善美、在简单中蕴藏真爱。《煲仔饭》是作者在构思和写作上极为细腻、读后引人深思的一篇文章。作者从自身民族生活习惯联想到了现实生活中,民族的复杂性同样会辐射到孩子身上,他们也会不可避免地遭遇民族生活习惯的尴尬。六岁的阿福在游戏中精心为马岚姐姐煲了一碗泡着几块白色橡皮的“猪肉汤”,这可让回族小姑娘马岚犯了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对阿福讲清楚自己民族的禁忌,一时“皱起了眉毛,抿紧了嘴巴”。而阿福看到自己的“佳肴”小姐姐不领情,委屈得直掉眼泪。看到伤心的阿福,小马岚急忙安慰他“阿福别哭了,你的汤煲得真好。反正这又不是真的汤,我就喝一点”。从马岚充满稚气的语气中,孩子心灵的善美和宽容一览无余。虽然不能彻底理解为什么马岚姐姐不能喝“猪肉汤”,可最后小伙伴们还是一齐动手“把小碗、小锅洗了又洗,擦了又擦”,又精心熬制了一碗“柴鱼花生汤”,而阿福也从委屈、好奇到咧开缺了门牙的小嘴满足开心地笑了。面对民族这一复杂的社会问题时,我们无法苛求六岁的孩子能理解多少,他们甚至会有“不吃肉喝点汤还不行吗?”这样充满稚气的疑问,但他们流露出的宽容和真诚着实令我们大人都感到自惭形秽。在因为民族问题不断发生战乱的当今世界,孩子用他们的宽容和善美给了我们最好的启示。作为一个少数民族作家,在这则小说故事中,王俊康并没有着力去表现民族文化特征和民族生活习惯的独特性,而是将其融汇在孩子们的一个游戏中,使最复杂的问题对应最简单的对象和形式。并且在写作过程中,他所突出和表现的焦点也不是民族生活的差异性,而是孩子们的宽容和理解。整篇小说寓意深刻,读后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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