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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大师的业绩与风骨


□ 刘 淳

写下这篇短文,是因为,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前,他是山西惟一到海外学习西洋画的留学生,特别是他对20世纪中国油画的发展产生的影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今天,我们不应该忘记这位中国油画的先驱者和开拓性人物,更不应忘记大师的风骨和人品。






——题记
二十世纪初期,是中华民族最苦难的年代,社会的危机和生存的艰难,促使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横空出世。特别是在西学东渐的大潮中,那些先驱者们怀着用西方油画改造中国传统绘画的信念和决心,将欧洲油画引进中国,这一举动极大地推动了中国社会的向前发展。
大多数学习美术的留学生出自沿海城市,北方人寥寥无几,但谁也没有想到,从风沙漫漫的黄土高原,竞走出一个对二十世纪中国油画产生极大影响的人物,他就是山西的卫天霖先生。
卫天霖(1898一一1977),字雨三,出生于山西省汾阳县东阳城村一个诗书之家。父亲卫璋,能诗书,也擅丹青,一生从事教育事业。舅舅秦云川也是当地知名学人,卫天霖的童年在他们的熏陶和严格教诲下开始书画学习,逐渐对山西的民间和传统艺术产生兴趣,特别对山西书画家傅山的作品酷爱描摹。中华民族传统的乳汁在他幼小的时候就已融进其血液之中。上中学时,卫天霖对山西民间绘画的兴趣更加浓厚,走访古代寺观,欣赏彩塑壁画。正如他后来所说的那样:“别看我是画油画的,但我对古代的佛画和造像有特别的爱好和兴趣。因为这些艺术品留存着大量先辈艺术家们的审美观和如何创造艺术美的表现手法,对于这一切,我们无疑存在某些似乎是必然的共鸣和先天的继承性。”少年时代,他不辞辛苦,广为收集,临摹下大量的民间年画、风俗画等,为他日后融会中西积累丰富底蕴。
辛亥革命也为混乱的中国带来了新生力量,“五·四”时期掀起的新文化运动激发了中国每一位热血青年。当然,也激发了在黄土地上生活的卫天霖的爱国热情。1918年,他经过山西汾阳中学的推荐,考入山西大学预科,苦读一年之后转入山西省留日预备学校,经过两年的发奋学习之后,于1920年以全省第一名成绩考取享受官费赴日的资格,从而成为山西省第一位出国专攻油画艺术的留学生。临行前,父亲为他写下四个大字:守身如玉。
1921年,卫天霖乘海轮抵达东京,最初在东京川端美术专科学校学习。一年之后,正式考入连当地人也难以考进的东京美术专科学校,这是日本惟一一所官办的美术学校。在这所学校里,卫天霖师从著名油画家、学院派代表人物藤岛武二学习油画。藤岛武二是一位最早将欧洲的印象主义绘画介绍到日本的主要画家,他曾倡导并主张“东方艺术要有东方特色”,“艺术还应是民族审美意识的反映。”藤岛武二在课堂上非常重视这位来自中国的年轻学子。卫天霖自身固有的民族艺术和传统意识在藤岛武二的影响下得到迅速发展,加上他的勤奋,在同学中被誉为“首席画家”,并多次受到学校的嘉奖和表彰。尤其是他的毕业创作《闺中》表现了独特的东方特色,构图和技法都使东方、西方绘画语言得到很好的交融。藤岛武二专门身穿和服与他在作品前留影。由于他的成绩突出,在导师的推荐下进入该校的研究院继续深造。在此后两年的时间里,西方现代艺术开始登陆日本,对这个岛国的艺术产生极大的冲击,其中许多日本青年艺术家包括中国留学生已经卷入现代艺术思潮中,卫天霖却没有随波逐流,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艺术之路。
1928年夏天,卫天霖先生结束了他在日本八年的学习回归中国,最初在中法大学孔德学院担任艺术部主任。1929年,应蔡元培先生邀请,前往北平大学造型美术研究会执教。1930年到1933年三年间,担任北平大学西画系主任和教授。除教学之外,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油画的研究中去,尤其对油画民族化在技法的探索上,可以说是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汗水。
1949年以后,受政府委托,卫天霖先生负责组建北京师范大学美术工艺系并担任系主任和教授,在繁杂的行政工作和教学之余仍然勤奋于创作,虽然外出机会很少,但坚持写生,画下大量的风景和静物。几十年如一日在技艺上的苦心钻研和创作实践,使卫天霖先生默默地走上了自己独特的油画艺术之路,大量的作品表达了先生艰辛的创作历程和坚定不移的信念:“作画应是形色、空间、节奏和心灵的表现。”这句话深刻地表达了艺术家在艺术道路上所付出的甘苦和积累的经验。在美术教学上,他不赞成压制学生的个性探索,在全国油画教学会议上明确提出:“教学应该培养风格,要引用民族的东西,不要引用外国的东西。”他还说:“独特的风格表现了独特的精神面貌,但思想内容不能代替风格。”这些尖锐的批评和明确的态度在苏联美术统治中国画坛的时候,不但需要艺术家的胆量和勇气,更需要艺术家作为人的自信和对艺术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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