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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的哀歌


□ 瘦西鸿

1

这时光 转眼就即将结束
贴在树叶上的黄昏 正被风瓦解
和尘土一起飘落
两片云 一只盲雁的翅膀
驮着的夕阳 像一场大火后的
灰烬
即将熄灭

孤独的歌者 站在岁月的风口
裸露的脊梁比山梁更坚硬
我张开双臂 那风中飘扬的树枝
已接近暮色

山塬从四面八方合拢
向着我 奔跑过来
孤独的歌者 我正午高亢的歌声
已经喑哑 被一阵风吹远
我在风中的抖动
延续到整个黑夜
“你们这些人 你们这些精力
充沛的人精
背负着的经历 多么沉重
你们要到哪里去
夜已关闭它的道路 你们快停
下来”

我在风中的狂吼 发自内心
深入石头的缝隙
却只有自己听见

2

而时光在继续流逝
高天的流云 山溪的流水
血管中奔涌的激情和反思
一朵花 朝向自己的阴影所散
发的最后的香气

孤独的歌者 在自己的影子中
坐下来
我喘着粗气
眼前的黑一片一片涌来
而我已是睁着眼睛的瞎子 什
么都看不见

“你必须回到内心 必须坚持
着广博的呼吸
忍受看不见的流动
只有它们 会将你运到黎明”

我开始了漫长的期待

3

像一块冥顽中的石头 我被剩
在山顶
夜色如水 我是即将没顶的礁石
多么庞大的喘息 岁月发出的
声音
把我掩藏

多么漫长的回忆 灿烂的时光
我在太阳下奔跑 在风中歌唱
在众人的痛苦中祝福
我抛洒激情的汗水 散落在山
坡上
像一堆堆发烧的石头
张开的眼睛

我聚集着阳光和风声 在旷野
像一团渴望的海绵
我用身体和内心的虚无
充实着 庞大着 坚硬着
巨人一般 拥有着 挥霍着

而现在 我歇下来
是岁月命定的一次停顿
还是内心酝酿的一场歇息
我什么都来不及思考 独立山塬
这时光 转眼即将结束

4

而我还活着 这多么奇怪
在即将结束的时光里 在岁月
的风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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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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