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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病,人知否


□ 邢秀玲

今年入暑以来,重庆高烧不退,连续四十多天不见一滴雨,五十年不遇的旱灾降临到三十多个区县,每天的电视荧屏、报纸头版都是旱魔肆虐,抗旱救灾的消息:河水断流,南山起火,秧田晒裂,果树枯死……旱情严重,全国关注,各地的亲朋好友纷纷打来电话慰问,并热情地发出邀请:“快出来躲一躲吧,不要在火炉里烤下去了!”我何尝不想逃出火炉,找块清凉之地消消暑气,但我怎能忍心抛开家中亲人和身边朋友,独自逍遥快活!再说,我又能躲到哪里去?何处是绝对安全之地呢?
就在特大旱灾袭击重庆之际,八月上旬,超强台风“桑美”在闽浙交界的宁德、福鼎、苍南一带登陆。台风过后,房倒楼塌,大树连根拔起,海面上飘浮着沉船的残骸……这种突发性的灾难比旱魔还要可怕,几秒钟的时间,往往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在“桑美”登陆的前一个月,“碧利斯”台风也在广东沿海逞威,韶关等地遭受特大洪水袭击。洪水退潮后,留给人们的不再是温馨的家园,而是一片废墟。还有湖南、吉林、广西等省区的局部地区,也遭受水患,不断从各地卫视上看到紧急转移,募捐救灾的镜头。内蒙古、甘肃、宁夏、青海等地也时有抗旱消息传来……二〇〇六年之夏,真是一个灾难频仍,令人忧心如焚的季节呵!
不光是中国面临气候造成的灾难,全球许多国家也同样笼罩在台风、洪水、高温的阴影之中,更可怕的,还有火山和地震的威胁,让人们充满恐慌和不安。一向忍耐力极强的地球母亲,已变得脾气暴躁,火气冲天,这大约和南极冰架崩裂,全球气候变暖有着密切关系。前不久,澳大利亚某研究机构发表的一份报告宣称:“全球气候变暖被压缩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发生……突如其来的气候变化将地球已然脆弱的生态系统推过环境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进入到人人自危的局面。”
两年前,美国大片《后天》将“温室效应”引发的空前灾难展示在银幕上:曼哈顿摩天大楼遭到强烈台风的袭击,一天之内被摧毁;地铁隧道里涌出的洪水吞噬了整个纽约,淹没了美国;冰层和白雪覆盖了地球表面……逼真的特技效果令人心悸,大胆的想象来自科学依据,它对每一个观众敲响了警钟,人类的后天,或许就是影片中表现的可怖情景……
由此,我想起了《圣经》中索多玛城被上帝毁灭的故事,还有滔天洪水中驶出的“诺亚方舟”,看来都不是虚幻妄说。在我国,也有天塌地陷、山洪暴发、森林着火、魔怪兴风作浪的各种传说。这些都是来自远古的信息,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病例”,说明地球从来不是伊甸园,而是埋伏着许多暗疾和隐患,不安全因素比比皆是。当然,人类并非无所作为,经过无数代人的努力,破解了某些地球的密码,找到了一些灾祸的病源,但极其有限。直到今天为止,我们可以制造登月火箭,宇宙飞船,但我们还不能准确地预测一场地震;我们可以克隆动物,复制生命,但我们无法有效地制止一场干旱;我们能够从地下钻探出石油、金矿,但我们不能钻透地球,探索地心的奥秘;我们可以喝令高山让路,河水改道,但我们无法解决水资源的匮乏;我们可以万炮齐发,在云厚的前提下人工增雨,但无法让云层稀薄的天空降下哪怕一瓢雨水……
笔者无意散布悲观情绪,可是现实不容乐观,地球的众多儿女们对母亲索取太多,对她的尊重和呵护却远远不够,甚至狂妄自大地忽视和破坏了她的生态平衡,致使母亲的肌肤频频染病。
近几年,春天的沙尘暴困扰着北方的城市,过去每两年出现一次的沙尘暴天气,已增到每年十几次,而且正以更大的规模和更强的力度向纵深突进,连南方的城市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北方的沙尘。而西部一些地区的旱灾发生频率也越来越高,从十八世纪的十七年一旱,到十九世纪的四年一旱,进入二十世纪以来,已变为两年一旱。据可靠资料披露,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发生在甘肃定西的一场大旱中,粮食绝收,人畜饮水极其困难,约有四百万人在干渴中挣扎。当地政府好不容易送往灾区的一车车水,被疯狂的猪、狗、牛、羊扑上来争抢,焦渴的村民只得挤上去和牲畜们争水,乱成一团,其惨状,不忍目睹……
如此看来,今年发生在重庆的大旱决不是偶然的,而是西部生态环境遭到破坏的结果,是整个西部地区干旱的延伸和发展。诚然,我们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战胜了这场特大旱灾,涌现出的灭火英雄和救灾好汉也值得钦佩和学习。但我们在这次大灾中遭受的损失是惨重的,付出的代价是昂贵的,如果这样的干旱几年后卷土重来,我们何以应对?怎能承受!
过去,“环保”这个名词对我们显得何其陌生,我们这一代人向来以“征服自然”,“战天斗地”为荣:在烈火熊熊的炼钢高炉前,燃烧过我们的激情;在垦荒种地的草原上,挥洒过我们的汗水;在围剿麻雀的战斗中,也有我们不倦的身影……
我常常感到有愧,自己的环保意识其实还不如裹着小脚的姥姥,她虽一字不识,却从小教诲我等孙辈们:不能毁坏树木,不能污染水源,不能乱折花朵,不能射杀飞禽,甚至不能踩死蚂蚁……她不懂科学,但知道敬畏天地,敬畏山林,敬畏生灵,敬畏神明。她断定,一个人做了破坏环境的事,会受到上天的惩罚。用这种朴素的因果意识约束自己的行为,不啻是一种有效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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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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