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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中的悬念:《青春爱人事件》


□ 林洪桐 陈 山等


故事梗概俊朗老实的小谢下岗后开起了出租车。邻居中年人老莫带刚认识的女孩柳芭回家,却差点被相好芬姐撞见,只得把柳芭藏在小谢家。柳芭对小谢一见钟情,步步紧追。小谢生日之夜,他拒绝了柳芭的大胆示爱。芬姐前夫K从监狱里假释出来想和芬姐重修旧好,老莫痛苦地回避开了。作为假释条件,K为警察引出了在逃犯李小东的广场上见面,同时柳芭也在这里等待小谢,这一天是她的 18岁生日。枪响了,柳芭倒在匆匆赶来的小谢怀里,一束白气球缓缓向夜空中飘去。
2004年12月27日,《电影艺术》编辑部举办影片《青春爱人事件》观摩座谈会,在京部分专家学者以及本片导演颢然等出席了座谈会。会议由本刊主编王人殷主持。发言摘要如下:
林洪桐(北京电影学院·教授):看完这个片子我想提出一个问题:电影和生活的关系。电影表演必须从生活出发。刘烨的表演得到于国际上的公认。我认为他没有表演。他在这个片子里很多镜头接到他其它片子里几乎是可以用的,服装换一下就行了。我认为刘烨基本上是个类型演员。他并没有在这个片子里塑造一个另外的、跟他在其它片子里不一样的人物,他身上的很多东西是他本身作为电影演员的魅力。电影是很物质的,刘烨的那双眼睛忧郁、茫然,能放射出很多感觉来。他在舞台上可能没有这么大的光芒,因为他的表演基本上是不张扬的,遇到很大的事件依然是平和的对待。这是符合生活的,尤其是中国人的生活。这种不去塑造非常适合电影本体的某些东西,因此他获得了成功。而且他选择的角色都是很适合他自己的。
老莫的表演者倪大宏,他在话剧中的表演很精彩,但进入电影后很苍白。导演选择他是个失败。电影导演的很大功力就是选择演员。选择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而不是会演戏的演员。不仅要选对一个演员,而且要选对一台演员。所以非职业演员有时有他的用武之地——他适合这个人物。是人物在塑造演员,而不是演员在塑造人物。公安局的人用职业演员演,就很不自然,跟刘烨的风格很不协调,不如用公安人员。
这个影片里的多种表演风格不统一。不要把风格完全不同的演员放在一起,你想把他们多少年的观念协调到一起是做不到的。这不完全是导演的责任,而是中国表演理论的混乱。在外国,话剧表演和电影表演不是一种方法。不是说好的话剧演员不能演电影,但在你进入电影时必须调整成电影状态。电影风格是多样的,也有需要“演”的电影。
我很遗憾很惭愧,中国电影一百年了,我们的电影表演依然有很严重的问题。假的表演还是很多,这就跟我们电影表演界、电影理论界对电影是什么,电影表演的性质认识不足有关。包括电影是一个不能放太多东西的容器,这个影片放的东西太多太杂了。
电影是一个非常真实的生活的流动,可中国现在很多演员很爱“演”。演戏的感觉太强,意念太强。刘烨是在镜头面前很平静的感受生活,所以他没有很多表情。倪大宏正相反,黄格选也是。这不是演技问题,而是表演观念问题。现在我们的学生一上台就“演”,没办法,有一个很强大的错误观念的影响。最近我把《可可西里》和《惊蛰》请到学校来放,学生看完震动很大,觉得自己太假了,没有回归到电影表演的出发点——生活。而回归到生活同时又得把生活审美化太难了。刘烨这方面把握得很好。
中国电影诞生以来,郑正秋在他的第一篇文章里就说电影和话剧不一样。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也说“你要活在舞台上,不要演。你不要扮演角色,你就是角色。”我认为仍然需要再提出电影表演到底跟话剧表演有什么不同。电影状态跟舞台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角色塑造演员的问题。风格也很重要。不光是影片本身的风格,还有演员表演的风格。
可以把中国电影为什么那么虚假和像刘烨那样的演员为什么能成为世界级的演员、那么受外国人欢迎拿出来讨论。
陈山(北京电影学院·教授):我看到导演在琢磨一个问题;在电影的文体上怎么往前走。原著《晃来晃去》我没看,但我看了那位作家的其它网络小说。我们将来面对的是在网络前长大的一代,他们的价值观我们先不提,在艺术的文体方面他们就和以前很不一样,出现了很明显的代沟。《大话西游》为什么在内地的文化精英群体中受欢迎?因为它在文体上很多地方暗合网络小说的文体。比如,语言短,格言式的、支离破碎的。我觉得这部影片是中国比较早的用网络文体、或另类文体形式创作的电影,有比较自觉的探索意识,应该肯定。
另外,关于影片的内核。创作者设计了很多对性爱关系,在两代人之间。虽然有老莫那上一代人,但比较侧重年轻一代。在这一点上,我认为编导是矛盾的。因为你自己的核心价值观还是《青年近卫军》、英雄主义时代的观念。并以此来反衬现在年轻人道德观、性爱观念的混乱。女孩柳芭最后还是要回归真爱,但回不去了。我前几天还在讨论这个问题:现在婚姻已经没用了,离婚率相当高。在两性观念上,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新一代应该有一种什么样的爱情、婚姻观念?影片最失败的是柳芭这个人物。她本应是一个新的人物,不是新在外表,而是精神内核,但这新的精神到底应该怎样,我作为观众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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