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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挽拾零


□ 龙 志

  文/龙志

  这辈子,我在过许多地方工作和生活过。地广物丰的桐岭,山水秀丽的武宣,工业之城的柳州,风光如画的融水,红水河畔的来宾……都留下了我的脚印。然而,最为让我刻骨铭心的地方,还是武宣县通挽镇,这是我生活和工作时间最长的黑土地,让我自豪地称之为我的第二故乡。在通挽从警十三年,做“头”两年,在这五千多个日夜里,我的足迹几乎遍布了这个壮乡的每一个地方。时光如梭,情感难却,许多的人和事,山和水,草和木,都深深地浮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北堂

  我对北堂的认识,应该是十七岁那年。那时候我还在老家古龙村当农民。从村前朝西南方向望去,可以看到通挽圩后的那座大山和公路两旁的山岭。有一天早上,我出了巷口,习惯地朝南望去,忽然看到伏柳村后山有一片耀眼的光芒,光芒闪烁了数秒钟就消失了。我将这个奇异的景象告诉族上会看风水的叔公,叔公捏着手指算了一阵子,眼睛立即亮了,只说了一句话:这地方是北堂,主的是官象啊。当时我不怎么把这话当回事,当时连粥都没来吃,还官呢!两年后我到通挽当公安特派员,忽然回想起这事,就上了伏柳村后山去,抬眼看去,我的心立即被震撼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湖面展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北堂,这湖就是北堂水库。当年看到的“光芒”奇景,应该是在水库东边的猫头山上。是否真的是“官象”,我就不知道了。

  通挽山高水远,从分岭、大昌、尚黄诸村后面群山里多条溪流渐渐汇合,到梧山村后山形成一条水流量不少的小河,流经北堂山口泻入平川。

  北堂是通挽进入贵港龙山山区的主要山口,地势显要,当年中共地下党组织伏柳一带的民间武装,在这里消灭过一队日本鬼子。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二一纵队,在伏柳村人韦敬礼领导下,经常出入北堂山口,与国民党反动势力斗争,解放了龙山、通挽、桐岭等地。因此,若是将北堂誉为“红色山口”,也不为过。

  建国后,政府组织群众,在北堂山口筑起大坝,将山里的水蓄积起来用以农田灌溉。北堂水库库区风景非常的亮丽,群山环绕,树木青翠,碧波荡漾,“高峡出平湖”。水库的灌溉渠道分南、北、西三条干渠,南干渠经梧山,过尚黄,直至大昌、分岭;北干渠过伏柳,通达大团、张宽、尚满;西干渠经梧山,走花颜,直达江龙的龙朋、立志、克胜。这也就是说,整个通挽镇,除了山那边的花马、古佐、安村三个村委外,山这边的分岭、大昌、尚黄、通挽、伏柳、大团、尚满、江龙八村的田地均受益于北堂水库。可以这样说,没有北堂水库,就没有通挽“鱼米之乡”这个美丽的称号。

  水库设有管理委员会,置于坝首外面的一座小山包上。这里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而且有菜地,有果园,有花坪,有鱼塘,有饭堂,有酒厂,是吸引我们这些贪杯好吃的人去休闲的好地方。

  我和这座美丽的水库也有故事。有一年夏天,连接下了几天大雨,水库排洪。水管会急电告知有众多村民到排洪口抢鱼,既有生命危险,水库鱼损失也大。那时候群众听话,当警察的我们用铁皮广播筒喊了几下,秩序就正常了。水管会也会处事,死伤的鱼便宜卖给了趁热闹的农民。还有一件事,就是人们对于我毁誉不等的“劈田坎”之举。那时候应该是1992年的秋天吧,旱情持续了两个多月,各村各队用水纠纷多得不得了,尤其是争北堂水库的水。“近水楼台先得月”,梧山、伏柳等几个靠近水库的村庄在主干渠源头大放其水,他们的田垌水是满了,下游的群众却苦了。时任乡党委书记的我到水管会召开会议,确定“劈田坎”,即每块田仅留一寸深的水,让其余的水自动灌溉下游。此举结果,不言自明,通挽在大旱之年,捞了个大丰收。

  离开武宣县到外地工作后,我很少有机会回到通挽,更不用说到北堂了。大约是2005年吧,伏柳、梧山、尚黄村后山发生山林火灾,人工扑救了一天多没法灭掉。时任来宾市森林防火指挥部副指挥长的我请求航空护林站增援。于是,我连夜回到通挽,次日早上进入北堂,指点灭火直升机到水库吊水洒向火场。多年不到这里,现在看着水库的水,我的心有些隐隐作痛,以往清澈的颜色不见了,水面泛起的是暗黑的色彩。看着堆放在库中一堆又一堆发着恶臭的蔗糖滤泥,我暗暗发问:水库的水,是如此养鱼重要呢,还是人畜饮用重要?

  岜大

  “岜大”是壮语,即大山。岜大巍峨耸立在通挽街后,犹如一尊巨大的天神,千百年来静静地坐在那里,保佑着这座壮族人家聚居圩镇的平安。

  我没有见过岜大原先完整的真脸面。1975年夏天,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它时,它的北面和东面已经面目全非了。那是人们搞建设,烧石灰,尤其是修筑北堂水库大坝及干渠,让炸药在它的身上爆炸,将石头一车又一车地拉走。直至八十年代初,政府才下了炸山的禁令,这样,岜大尽管伤痕累累,但还是保住了命。然而,它的西面和南面却是保存得很好,乌黑的岩石缝中芳草青翠,绿树成荫,蜂飞蝶舞,鸟语花香。特别是从它山后南边延伸的几个小山,也就是岜寺村后的山,奇峰秀丽,风景迷人。我猜想,要是岜大的东面和北面没有被破坏的话,这座山绝对是俊秀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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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13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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