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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瘸子,不能说拐子


□ 傅 丽

看着瘸子,不能说拐子
傅 丽

我周围有一群女人,已经认真地步入了更年期。老话真的是说绝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会常常聚在一起,或互诉衷肠,或排忧解难,因此,我先生戏称我们是“残疾人联谊会”。

“残疾人”之一

她二十年前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调入这个陌生的城市的,我因为老同学能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而兴奋了好一阵子。曾几何时,她雍容华贵地站在那五光十色的灯光下,一曲《草原的天》令人荡气回肠,用生命的绽放把所有的观众都醉倒在呼伦贝尔大草原上。可以想象,这崭新的城市一定会让她谱写出更华美的乐章。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无奈,世事难料啊,她好像一下子被冷藏在冰山的脚下了。她曾平静地对我说,“一颗流星在人世间陨落了”,但我还是读懂了紧锁在心底深处的悲凉和绝望。
昙花一现的荣耀被人遗忘了,夺目的光彩无声地消融在苍白的大地,怀揣着无尽的寂寞,留下了岁月的痕迹。
最近我们这帮“会员”聊起往事,我兴致勃勃地谈到她往日的辉煌:在那如此娇小玲珑的躯体里爆发出的是一泻千里的瀑布,在人的心中激荡,波澜壮阔久久不能释怀。听得大家瞠目结舌,在惊叹之余,立刻七嘴八舌无比激动地策划出了一场小型的音乐会,以重现昔日风采。一向特别宁静、内敛的她突然显得焦躁不安,就像是早就休眠的细胞一下子被激活了,沉寂的心得到彻底的释放,犹如一头长期关在笼子里的母狮子终于发怒了:上窜下跳、横冲直撞,喋喋不休地宣泄着满腔的怨恨:“我是做什么的,大家居然都不知道人真的是太悲哀了!”
我听到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限的愤慨,风韵依旧的她泪光闪闪。
在家中,我一脸严肃地把大家的重托对我先生讲述,“你这个会长还真是恪尽职守呃。”“不许你打击我。还必须要重视我的任务。”“好,好,好,我以为朋友在一起最重要的是真诚和快乐。你们都是奔五十岁的人了,那些刻意的追逐没有任何意义,最难得的是真实地给自己留点什么。比如,趁着还有精力,录制一盘CD碟,留住自己的音乐,老了靠在躺椅上的时候,会非常欣慰。自己把一生的执著珍藏着,不是很好吗?”
我被深深地感动着。

“残疾人”之二

她是我们身边的老大姐,大学的美学教授,单身生活了十几年。我们都期盼她在春华秋实的季节里收获人生的第二春。于是,我极力撺掇我的先生把他的老朋友——一位作家,介绍给我们的大姐。正可谓天作之合,多好啊。
在一个鲜花盛开的节日里,大家落座在香飘四溢的咖啡厅,正式而隆重地介绍两人见面。为了增加热烈气氛,“联谊会”的所有成员围满了大大的一个长条桌子,烛光点点,温馨而浪漫。
我们的教授很优雅、很有节奏地取下脖子上围了几圈的丝巾,气派地拢了拢时尚的发型,娴熟地点燃一支香烟,用修长且细腻的中指和无名指夹着,惬意地享受着留在唇齿间的余香,在袅袅升腾的烟雾中站起身来,左手招呼服务生“倒茶”,右手示意大伙“喝咖啡”,嘴里喊着“点餐”,像主人一样把一切指挥得井然有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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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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