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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语境、性别政治与文本研究


□ 董丽敏

  ① 由孟悦、戴锦华的《浮出历史的地表》(1989)开启的女性文学史写作,在1990年代以 来代表作颇多。本文考察中国女性文学史写作现象的时候,主要立足于当代中国大陆的现当 代文学研究领域,且将一部分未标以“女性文学史”,但其写作框架按照文学史的脉络、格 局 进行书写的女性文学研究专著也纳入考察范围之内,主要涉及的著作有:刘思谦:《娜拉言 说》(1993),盛英主编:《二十世纪中国女性文学史》(1995), 陈顺馨:《中国当代 文学的叙事与性别》(1995), 陈惠芬:《神话的窥破》(1996), 赵树勤:《找寻夏娃 》(2001), 郭力:《二十世纪中国女性文学的生命意识》(2002), 李玲:《中国现代 文学的性别意识》(2002), 乔以钢:《多彩的旋律》(2003),王宇:《性别表述与现 代认同》(2006),戴锦华:《涉渡之舟》(2007), 等等。
  ② 乔以钢、林树明等女性文学研究的学者对此已有相当的研究。 参见乔以钢《中国女性 与文学•第三缉》,南开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林树明《现代学者的三本古代女性文 学史考察》,载陈惠芬、马元曦编《当代中国文学与文化文选》,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 07年版;等。
  
  摘 要: 女性文学史的写作在20世纪90年代之后的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界已成潮流。现 有的“女性文学史”版本从纵向来说,没有处理好立足于当下立场的女性“问题意识”与进 入“历史现场”的文学史把握方式之间的关系;从横向来说,没有处理好“性别”这一核心 概念与文学特有的叙事形态的关系。因此,现有女性文学史的写作格局需要重新设置。首先 要 调整写作立场,将“性别”问题与历史/文学史语境相结合,重新确立“女性”这一核心 概念的内涵;其次要明确写作规范,将性别立场与文学的叙事特点结合在一起,充分发挥 文本批评的作用。这样,性别研究与文学研究之间有效的交叉与互动,才能使得女性文学史 真正确立起自身的合理性与合法性,而成为新的学术增长点。
  关键词:女性文学史;历史语境;性别政治;文本研究
  中图分类号:I206.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0257-5833(2008)11-0 143-10
  作者简介:董丽敏,上海大学文学院中文系副教授 (上海 200444)
  
  将性别视角引入文学史研究,在上个世纪90年代之后的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界已渐为风 潮,并且出现了一批有代表性的成果①。这些女性文学史版本大都采取断代史的方式,从 多 角度探索了“女性文学史”写作的可能性。它们或立足于“时间”脉络的演进,如《二十 世纪中国女性文学史》;或采取作家论的形态,如《娜拉言说》;或专注于主题内涵的 梳理,如《多彩的旋律》;或强调叙事层面的分析,如《中国当代文学的叙事与性别》… …种种“女性文学史”版本的出现,使得“女性文学史”写作呈现出多姿多彩的图景。
  在这样的情形下,可以说,在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中,女性文学史写作的多种形态已经 具备,也已形成了一定的影响,但如何在理论上、逻辑上来总结女性文学史书写的得失,进 而归纳、总结女性文学史书写的基本规范,使得性别研究与文学研究的交叉与互动能够真正 开辟出新的学术视野、新的理论资源甚至新的研究增长点,尽管目前学界已有一些思考 ②,但与“女性文学史”已取得的实绩相比,显然远远不够,亟待进一步深化和拓展。
  当全球化的现实使得“文学史”建构民族国家“想像的共同体”的功能越来越凸现出来,当 “女性”作为亚文化群体在挑战资本主义世界经济/文化一体化体系中日益彰显独特力量的 时候,有关女性文学史基本写作规范的思考,相信会在更大的层面上呈现自己独特的意义。
  
  研究现状:“女性文学史”何为?
  
  “女性文学史”何为?当我们从性别的角度重新书写文学史的时候,恐怕首先就要面临这 样一个问题。这一问题的重要性在于,不仅我们需要通过追问来梳理、确立女性文学史写作 的问题意识、理论脉络与写作路径;更为关键的是,这样的追问可以明晰性别研究与文学史 研究结合的目的、方式与前景,使“女性文学史”存在的意义不仅在事实的层面上,而且 可以在学理的、逻辑的层面上得到论证。
  在当前的现当代文学研究格局中,“女性文学史”较之于文学史的其他写作类型——诸如文 体文学史、断代文学史,其写作的问题意识可以说是尤为鲜明的。孟悦、戴锦华在《浮出历 史的地表》这一中国女性文学史的开山之作中,曾这样来设定女性文学史研究的意义:
  在某种意义上,女性的出现,女性的自我命名所显露出的唯一真实,不是她获得与男人一样 的平等,而是在她主体成长中的一个结构性缺损,一个女性自身的反神秘化过程,一个使女 性的隐秘经验,包括历史经验、心理和生理经验,从一片话语的涂盖之下,从一片话语真空 中发掘和昭示于世的过程。[注: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的地表》,河南人民出版社1989年版,第35页。]在她们看来,由于诸如文学这样的历史文化领域早已被男性中心文化所占据、所涂抹,因而 ,以女性视角重新审视、反省这样的文化空间,进而梳理出被湮没的女性文学史,无疑是寻 找和建构女性主体、为女性生存和发展寻找合法性依据的重要途径之一。女性文学史写作因 此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是挑战现有的男性中心文化秩序,批判男性文化为本位的知识生产的 有效方式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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