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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年(外二首)


□ 谭岷江

  乡村的年

  是一副红通通的春联

  是一桌热腾腾的饭菜

  是放下锄头的安详

  是脱掉尘灰的恬静

  乡村的年

  是除夕夜晚一夜的家常

  是大年初一安静的早床

  是送走寒冷的鼓乐

  是地坝通宵的电影

  乡村的年

  还是孩子们换上新衣后天真的笑语

  是亲人们被根的深深吸引

  是后辈们对睡着了的长辈

  殷勤而又特殊的敬意

  其实,深入到乡村年的心脏

  我能清楚地看见

  它是游子们回家的旗帜

  是老人在垭口的期盼

  是所有365天亲情的凝聚

  是乡村今年春天的真正开始

  在武陵山区过年

  寒风吹拂

  每一棵苍翠或赤裸的树

  村庄的火盆

  跳跃着温暖的炭火

  但是,仍有欢乐的人

  在空旷的野地

  折叠着年的甜美滋味

  一排白鹭飞过屋后的竹林

  它们的歌声

  有时也遗忘在清澈的水中

  和大门上鲜红的春联

  让所有锣鼓声散落开来

  洋溢着春天即将到来的信息

  这是个安静的世外桃源

  那偶尔飘落的雪花

  粉刷了山里农人的心灵

  朴实 热情 真诚

  犹如雪的洁白

  以至我俯手而拾的

  都是些没有污染的亲情

  看 我年迈的父母

  他们也在寒冷中奔跑

  带着我可爱的孩子

  拜访这山间纯粹无瑕的美景

  老少两代的笑声

  让村庄附近的山水颤动

  于是 有久违的诗意

  从我的心头不断爬出……

  卖菜的老人

  从田野深处跋涉而来

  在风雨交加中瑟索

  戴着破烂的草帽

  在仿佛空无一人的巷尾

  守护着一堆青菜

  平凡得

  跟附近的泥土一般朴实

  蔬菜们所有的价格

  不过只是几元零钞

  老人在等待

  头顶

  是呼呼作响的寒风

  发丛中

  是晶莹透亮的雨珠

  偶尔疲倦的时候

  就蹲在满是泥浆的街道

  来来往往车辆溅起的泥点

  殷勤地把他的下装妆扮

  就像城里艺术家的作品

  这是我在阳台上

  看到这个寒冬的一幕感动

  它让我想起

  遥远的故乡

  以及在炊烟中劳作的父母

  但我走下楼来

  走到老人卖菜的那儿

  老人已攥着大约两元的角钞

  微笑着

  用满是皱纹的双手

  沾上嘴里吐出的唾液

  数着这个日子微薄的收获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

  最里层的裤袋

  偶尔不经意地仰头

  就打了一响亮的喷嚏

  而另一个与我穿着一样的男子

  不屑地拎着

  那结来自田野深处的营养

  钻进小车离去

  嘴上却似乎在埋怨

  乡下人多么狡猾

  这老头又多收了两角

  (作者系重庆市石柱一职中教师,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发表作品120多篇,计80多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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