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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日子(创作谈)


□ 何 申

1969年正月里我到燕山深处的一个小村插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像是在迷迷蒙蒙的梦中。给我的感觉是,时光仿佛一下子退回了数百年,一切一切是那般古老而且单纯。
社员的衣裤多用家织的小粗布,染布的染料有的尚用植物的根,于是就染出类似今天深蓝牛仔服那样的颜色,但不匀,深一块浅一块花花嗒嗒的;生产队大车还有木轮的,外筢一圈铁条,行在山道上吭吭作响;春天种地,撒谷种的工具叫点葫芦,就是将个大葫芦掏空,前面接一段也掏空的葵花秆,秆口留孔,孔前绑一缕高粱穗。把谷种装在葫芦里,用棍轻轻击打葵花秆,谷种跳出,就顺着高粱穗散落在土垅中。这种工具,我在博物馆见过,说明词是这样的:远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就用这样的工具从事农业生产。那年春天,天大旱,在干燥的山坡上,我跟着一盘耠子种地,包括拉牲口的、俩牲口、扶耠子的、点种的、撒粪的、培垅的、踩垅的。晌午时分,大家很累,只是在骄阳下默默地干,机械地操作,山野间静静的,只有击打点葫芦的回声响个不停。那一刻,垅沟长长,脚步长长,汗水长长,我忽然意识到,几千年的岁月原来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呀……
小山村离县城百十里,都是盘山道,胶轮大车也要走两整天。村里一辈子没去过县城的大有人在。可能是太闭塞了,滚滚革命洪流也难冲过来。我先是觉得很可怕,但很快就喜欢了这里。这里没有人喊口号,没有人查成分,更没有人来抄家,总之没有城里那些让我胆战心惊的事。只是这里很贫困,山地打的粮食总也不够吃,糠菜半年粮在社员心里很平常。我们一两个知青分在一个生产队里,没有任何特殊待遇,几顿稀粥吃过,就和社员没有什么区别了。
然而,再苦的日子里也有欢乐。这欢乐在外界是被批判的,而在这里却极寻常。不用细说读者就明白,那就是男女嬉闹的宽松与发生在山野间的情爱。那一年,当我敢细细地看上几眼村里的女子时,我惊讶了,原来深山出俊鸟并非虚言,这儿的女子端的长得好看。好看在身上,是细溜苗条又不失丰满,尤其是挑些啥时,那腰身柔软得颇似风中柳,而挺起的胸则是十五的月;好看在头上,长发虽然常裹着尘沙草叶,但只要散开一抖一梳,就还原成一片青缎;好看在脸上,则是清清秀秀的瓜子型。直溜的鼻管,薄嘴唇,那关键的眼睛嘛,偏不是有多大多圆,而是朗星般的明亮,眼角则笑似的往上翘……
绝非我有意夸大,后来我知道原因一是这里的水质好,使人在生长过程中不断扬弃缺憾而增强优势。二是这里是草原与平原交汇的地方,历史上有多个民族在此交替与融合,其血源根脉若考察起来必大有内容。好啦,那些道理还是留给日后丰衣足食的人们去研究吧,在头脑发昏的文革中,埋在大山深处的草民能干啥呢?稀粥烂饭灌饱肚子后,在暖暖且凉爽的山风中,还是去寻找一些属于自己的快乐吧。
夏天清凉的小河中,女人们在月光下尽情地欢笑洗浴。调皮的男子会躲在小树林里偷看。但亮银子般的水波已将女人们身体涂抹得严严实实,于是又有胆大的家伙跑到河边抱起衣服,于山岗上喊要衣服的从水里站起来。水中的叔伯嫂子就竟有敢站的,甚至赤条条追上岸,此刻若被她们捉住可不得了,定被收拾得挨个叫娘不可。但又绝没有人恼,邻里依然相处得极好。新媳妇是村里的一道风景线,闹洞房是小叔子们最渴望的事。不过也有分寸,一定不能吓着人家,否则传出去山外的姑娘不敢往这嫁。然而,新娘子头一宿的表现如何,在下地歇息时,则必须从他男人嘴里拷问出来的,不招是不行的。于是,新娘子就没了神秘的外衣,很快与全村的已婚女子浑如一体,成为创造山村欢乐的一员。
还是在那年盛夏某个晌午,我收工回来,抄近从一户人家堂屋(山里的房子有后门)穿过时,正值那家女人在盛饭。在热腾腾的白气中,她起身与我碰个正面,我大惊,她光着上半身,两只圆大丰满的咂儿(乳房),就在我的眼前诱人地颤动、颤动。我不知所措,进退两难,她则笑道你怕个啥,看了往后就不怕了,我们也就不避你啦。打那,我还真就不怎么怕了,她们也不甚避我了,我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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