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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工记》用漆状况刍议


□ 张 健 陈 真


《考工记》用漆状况刍议图片1
《考工记》是我国目前所见最早的手工业文献,书中有大量的工艺美术资料,这对今人研究春秋至秦或西汉初的工艺史和工艺文化有重要的价值。《考工记》上承我国古代奴隶社会青铜文化之遗绪,下启封建时代手工业技术之先河,而此间正是漆工艺崛起并逐渐走向高峰之际。在春秋、战国、秦代均有大量的漆器制作,根据目前的漆器出土情况可知,漆器工艺制作遍布全国大部分地区。战国时漆工艺已经成为独立的手工业部门,政府还设立了漆器手工业产品的管理部门 ;湖北云梦睡地虎出土的秦简,有述秦代制定天然漆生产和运输的严格管理条例和漆器生产的管理制度。以上均说明在上述时期漆器制作是极为重要的生产门类,《考工记》凡六大技术门类三十个专业,号“百工”,但究竟为何没有收录这一重要工种,原因不详。《考工记》云 :“粤无,燕无函,秦无庐,胡无弓车。……胡之无弓车也,非无弓车也,夫人而能为弓车也”,笔者猜测盖因当时漆工艺门类的规模很大,无论官方或私人作坊中制作均较为普遍。当然,即使《考工记》没有收录“漆工”种类,也不能掩盖其价值,以下笔者根据《考工记》中所记载的有关用漆的情况,结合出土文物的资料进行分析说明。
关于春秋至汉初的漆器分类,笔者参照《中国漆器全集》和《考工记》中工种的分工,并按照漆器的实际用途重新作了划分 :1、用于车乘 ;2、用于兵器 ;3、用于乐器 ;4、用于礼器和丧葬器 ;5、用于生活常用器具 ;6、其他器具。
车乘是当时用来作战、田猎及维系交通的工具,是漆的大宗用途之一,车乘的用漆状况,基本来讲主要用于车围、车轮、车辕及车伞的装饰,在日常的使用中,车乘是皇宫贵族及士大夫阶层的身份象征。对于不同车乘的用漆,《考工记·轮人篇》记载 :“栈车欲,饰车欲侈”。所谓“栈车”即为士人所乘,形制较小,有漆而无革 :“饰车”即为大夫以上阶层所乘,形制宽大,有革有漆纹饰,当然还有“墨车”,即墨漆的革车,形制中等,没有纹饰。2001年对湖北九连墩楚墓再次发掘,其中“一号车马坑”出土不少车乘,多数髹红黑二色漆,车身较宽敞,形体粗犷,少数髹黑漆车身较小,所出土的33辆车乘均为双辕车;“二号车马坑”所出土之车乘,多数髹黑漆,且形体比较纤细。通过对其髹漆和结构的分析,基本符合“墨车”和“饰车”的形制,应为大夫或贵族的用车。《考工记·轮人篇》中“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以为之牙围,叁分其牙围而漆其二。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以其长为之围以其围之捎其薮”。即是论及车轮的构造和在车轮上用漆的情况。根据长沙出土的203号墓中的木车模型可知,2号车和3号车的车轮表面是涂漆的,车毂的小端被黑漆所遮盖,轴的末端和毂被漆结合为一。此车车箱四面的栏杆以榫头卯眼法接成网状,并髹漆。而且其车盖和盖柄均涂漆,仅仅是木质盖柄上端有2.7厘米的长度无漆。《考工记·人篇》:“良环,自伏兔不至七寸……中有,谓之国。”则是对车辕的用漆情况进行分析,并把下上的漆纹磨损程度作为鉴定之好坏的重要条件。1971年长沙浏城桥战国墓出土一件龙首车辕,系木胎,中部有兽面纹饰,尾部有栓钉,髹以相间的黑漆与褐漆,素面,较光亮。还有一件更精美的车辕出土于江陵天星观一号楚墓。这两件车辕恰可以与《考工记》中之“良”相印证。
《考工记》用漆状况刍议图片2
弓弩是战国时最重要的远距离攻击武器,关于以漆直接用于造弓的记载见于《考工记·弓人篇》云:“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六材为 :干、角、筋、胶、丝、漆。) 制作弓弩之所以用漆,主要是因为“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弓矢作为常用武器,士兵携带其奔走疆场,四时晨暮,难免有风霜雨露,故在弓矢上髹漆以防霜露之浸蚀,对材质有保护作用。长沙扫把塘138号墓出土的竹弓,中部以两层竹材合成,用绸绢包缠后,再用丝线缠紧,然后髹黑漆,另外,弓的两端也上漆。当然弩是在弓的基础上发展的比弓更先进的抛射兵器,现藏于湖北老河口博物馆的一架战国弩机,器表髹黑漆,臂两侧用红漆绘出方块形图案,可见古人除了出于实用目的外,也运用了漆的装饰性能。另外,弓弩的附件,用来盛放箭矢的矢则更具装饰性,1965年出土于湖北江陵沙1号墓的矢,采用透雕的形式,面板为黑漆地上用红漆绘鸟凤羽毛纹和豹纹,其他三面为黑漆地红漆绘几何纹。
弓弩毕竟只是当时兵器中的一个门类,虽然《考工记》中也对其他的兵器制作方法和程序作了介绍,不过没有谈到用漆的情况,目前我们根据出土的春秋至汉初的实物资料可以发现,众多的兵器都是髹漆的,比如长柄攻击武器漆、漆矛;盛放近战武器的漆削鞘、剑鞘 ;防御类的漆盾、漆人甲胄、漆马甲胄等。从以上的兵器中我们不难发现其相通之处,即是在考虑其作战的实用性之外,尽可能地用各种繁奢复杂的纹样进行髹饰,以增强其视觉效果,达到了实用与装饰的和谐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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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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