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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马鞍山(三首)


□ 王行水

夜过马鞍山
像跟我捉迷藏
千树万树都埋伏起来
偶尔在车灯前露头一笑
迅即在夜色里遁去
人眼看路
路眼看人
两相会意之意
距离在缩短
在直路上走
常嫌灯光暗淡
遭遇一个一个弯口
顿觉得那么耀眼
群山起伏
大地辽阔
现在只需要一条舞如飘带的路
路两旁的金色田野
都是奢侈品
与我无涉
当然也有些悬崖险境
也当作没看见
我只要走在路上
就是对的
人生免不了七沟八梁
行走要保持着适度的前倾
不管路怎么绕来绕去
咬住它不放
总能达到目的
牛溪山庄
听说牛溪漂流惊险刺激
不愧是一道诱人的风景
那又能算什么呢
漂流只是在山庄的脚下匍匐
山庄高傲得像个大人
感觉着儿女缠足的快乐
不到五岁的儿子
在加紧搜寻词汇
刚说山路是超级大梯子
似乎又觉爬起来太窄了一点
马上改口为超级小梯子
这条羊肠小道
应该是一条上天的梯子吧
据说山庄是建在天堂之上的
背靠的那座山云雾蒸蒸
当罡风刮跑云雾之后
山峰才现出佛的五指
每个指头上都有祥光环绕
也许就凭着这么点简单的信仰
一溜人终于登上了山庄的木楼
远离尘世远离喧嚣的感觉真好
我们好像是被黑森林托起来的
在一瞬间的的确确有些飘然欲仙
只是山坡上跑的那些鸡呀鸭呀
在善意的提醒着我们
食的还是人间烟火
回乡
皮鞋穿久了长出脚气
真想光着脚走一段泥巴路
村头的老牛不认识我
对我这单眼皮反映迷茫
也许我离家的时候
它还没有出生
为何却老得
让我叫它长辈
终究没有脱下皮鞋
怕老牛认出是从它祖宗身上
剥下的遗产
年轻人都成群外出打工去了
村里只有些老人小孩
坚守的还有我的祖父和父亲
他们长眠在村头的山冈上
门口的小花狗汪汪两声
就算与我打过了招呼
偶尔碰了儿时的伙伴
憨厚地一笑
多少有些闰土
几十年岁月走过
我们都有些像
知风的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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