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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镇长九斤》


□ 刘锡培

读《镇长九斤》
刘锡培

  读了《镇长九斤》,让我联想起读过的《殉猎》和《信访局长》等作品,感到黎晶是有深厚的生活底蕴和责任感的作家。作品中处处表明他在用哲理细致地观察事物,分析现象,站得高参得透。所以每部作品里故事情节景物环境人物活动都是娓娓道来,体现着客观平静不疾不厉的态度。也正是有这样的底蕴,才能在事件中准确精微地刻画人物。他笔下人物的形貌作派,言谈神色和心理活动无不符合其特定身份,并且具有浓厚的地域特色。作者通过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官场和百姓之间的关系呈现着政治生态,以积极的格调发掘着天道人伦,而没有丝毫的怨天尤人。他对自己笔下于白氏、于毛子、白二爷(《殉猎》),魏昌生、王艳(《信访局长》)爱得很深,他对故事环境景物拟人化境的描写也表明对自己曾经生活过的一方热土的深情,这些让人感到既温暖又清新。
  这篇《镇长九斤》里,作者逆着人们的惯常思维把酒作为这篇小说的主线。王九斤与以往他笔下的主人公们相比也很另类,不是什么光辉形象但可亲可爱可敬,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却是卧牛河三万百姓心目中的恩人。王九斤最大的本事是喝酒,主要工作在酒桌上,政绩也来自酒桌上。他把自己当成卧牛河的救世主,在酒桌上为卧牛河三万百姓造福,为了酒也是为了卧牛河,九斤舍弃了做男人的权利,成也酒,死也酒。看似很离奇,然而,在作者笔下又那么顺理成章。

  小说开篇大概交代了卧牛河的金酒王是王九斤“饭可以不吃,酒却不能不喝”的命根子之后,就用悬念吊起读者的胃口,让人急不可耐地读下去。生动简洁的文笔,在倒叙中直来直去的事件交代让读者边读边认识了外粗里秀、憨厚善良、朴实率真、仗义豪爽又不时在憨厚中露出一点诡诈,在卧牛河吐口吐沫就是钉的镇长九斤。作者饱蘸感情的笔墨层层深入地刻画了在烧锅里长大,把烧锅捐给镇上,脾性像金酒王一样浓烈的九斤。字里行间洋溢着作者对九斤的感情也像金酒王一样地浓烈。
  交际和生意场酒席饭局往往是衍生腐败的温床,作为当今的社会行为衡量标准,人们通常对这种酒文化的参与者投以怀疑的目光。中国人把酒当作人际交往和生意场上的润滑剂。酒喝多少常常被看作衡量双方投入感情多少和交情深浅的标志。小说里处于不同社会经济地位的角色,在染上浓厚功利色彩的劝酒文化里,作了淋漓尽致的表演。
  《镇长九斤》构思巧妙,文字寓意深刻极富于哲理。开头描写卧牛河水,“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就像一面古老的铜镜,镶嵌在群山峻岭当中,它将世界万物照得一清二楚。当然,也照得出人来,更能照得出神”。预示着将有动心魄泣鬼神的事件发生。篇尾就是在水库这面铜镜中把民心映出来了,把王九斤升华了。作者对卧牛河水库冰面上的追悼会所倾注的浓重笔墨让人难忘。“卧牛河冰面上巨大的灵棚、家家户户都在门前竖起了旗杆……”“早晨,卧牛河万人空巷。镇外来参加追悼会的车辆堵塞了公路,从三道梁一直排到大坝上,冰面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静静地等待着。……”为九斤致哀而拉响的酒厂锅炉汽笛声,所有汽车的喇叭声,冰面上爆发的震得群山抖动的哭声,家家户户向九斤致哀降下的半旗……是作者给王九斤悲壮而崇高的英雄礼赞。
  王九斤的行为模式不值得赞扬,可作者在表达什么呢?给读者留下了思索回味的空间。答案是作者在发掘着王九斤们真善美的本性。人民、社会需要这样的人性,崇敬这样的人性。尽管九斤死得不光荣,但“享受了老百姓给予他国家总统的待遇”不就是明证吗。
  小说结尾作者又给读者出了一道题:“卧牛河镇没有了王九斤,这酒桌拉不开了,镇里的经济还怎么发展呀,他为老百姓舍了命呀!”“县委书记白玉明忘记了致悼词,凄冷的风中他什么也看不见了,泪水封住了眼帘。王九斤的死谁之过?……”
  2007年5月北京
  
  责任编辑 张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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