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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新芽欲绿寒未消


□ 王全安 李冉冉 芦 苇等


故事梗概:家里强迫关二妹嫁给愿替家里还钱的章锁,二妹不肯,跑到县城找好友毛妹。毛妹帮她在饭馆找到工作并介绍县城的乔连升和她相处,乔连升却同时也和别的女人来往,深感失望的二妹回到农村嫁给章锁,枯燥的生活使二妹渐渐变得麻木。新年夜,二妹和丈夫带着重病的孩子到县城看病,得知毛妹已经去了南方,丈夫又被拉去喝酒,她带着儿子坐上了游乐场的电动火车,在这不真实的旅行中,二妹的心飞到了她一直向往的远方。
2003年深秋,中国电影家协会举办影片《惊蛰》观摩研讨会。参加会议的有在京的部分专家学者,导演王全安、主要演员余男,以及西安电影制片厂副厂长芦苇。《电影艺术》主编王人殷主持会议。以下是部分发言摘要。

王全安(导演):影片的拍摄人员来自各地,有德国人、奥地利人、韩国人、台湾人,演员也是有专业的也有当地的演员。想法就是要拍得有生气,不顾一切地贴近生活。我拍的电影不多,这是第二部,连续表达了自己对生活的感受,这也是我喜欢拍电影的一个原因。中国的电影环境里还有让我困扰的东西,有人说这样的电影不应该进金鸡奖的评选;我认为应该参赛,不在于得不得奖,而是应该有更多风格的电影进入到金鸡奖的评选。今天到影协来举办研讨会,听大家谈论对于社会环境、电影环境以及电影的看法,都会对我以后的拍摄产生很有价值的认识。我虽然对电影还有很多不懂,对社会环境也有很多不明白,但有一点我还是越来越清晰了,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拍电影的兴趣所在——我的感情倾注于那些普通的人物,在我的影片中应该还给他们基本的生活尊严。不管关二妹们多么愚昧可笑,作为生命应该受到尊重,不是要指教她、给予她、拯救她,不是这个意思,应该尊重她在她的生存状态中所有的尊严。我希望随着手法的更成熟丰富,这样的看法会在我的电影中得到更明确的体现。我会积极起来尽量去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把这些最普通的人的生存状态,把他们对时代的感受呈现在银幕上。
郝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让人感觉真实的电影分两种,一个是真实感一个是真实。这部影片是真实。真实是对人情人性和社会关系的真实把握,比如影片中的王所长,“刷”大衣在镜头前头一晃,身份就出来了,什么样的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吃喝和说话,有生活质感。与《月蚀》联系起来看,这个导演非常老道,很多东西他不讲不解释也不要台词,但是都让你看到了。二妹这个人物对待生活的态度比较木然。《乡音》中的陶春对男人说“我随你”,二妹是对生活说“我随你”,她像个苍蝇一样绕了一圈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她的生活道路是封闭的。结尾那个镜头,从唱戏的场子慢慢慢慢摇起来,那个环境随你怎么读解,物质环境是真实的,生活环境是真实的,人际关系是真实的,社会关系是真实的,对人的理解也是真实的(余男对角色的理解是真实的)。
影片展现的西部小县城的生活环境,其与外部世界的联系都用小细节处理到了,比如电视天线、可口可乐、毛片……,那些东西发散出的感觉特别真实。这个导演没有一句是跳出来说的,甚至于有的东西都是跳过去不说的,他的电影多少有一些生活流的状态,不讲究叙事的因果,但是状态是非常准确的。比如二妹决定随了乔连升可以有那种关系的时候,一下子就撞到了乔被窝里有些女性的东西,然后是她怎么把乔连升推倒地上,怎么回家跟章锁结婚了,这个地方没有讲究叙事性也没有交待情节之间的联系,但是人物动机是清楚的。他省略的地方恰恰是观众凭生活经验可以连接起来的。这是一部现实主义电影,真实而且有内涵。
李冉冉(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影片里有很多幽默,个性色彩表现得比较突出。王全安有开阔的视野,能够看到农村土的一面,又能看到社会正在前进的一面,通过人物和情节的发展,使我们感受到无论如何社会在前进。导演站在比较高的角度进行艺术创作,不是单纯表现生活很穷,而是写了一个女人的命运。
我看到影片结束,都没有想到女演员是余男,她是我们学院表演九五班的。其实我对她还算熟悉,可看影片的时候还是老觉得是她吗?是一业余演员吧?余男创作的这个人物,让你真是相信她就是业余演员。专业演员演到如此份儿上,人物年龄的感觉和变化居然以假乱真,前半段的年龄感虽然皮肤有点黑乎乎的粗糙,但她还是一姑娘,到最后她抱着孩子,你就相信她是一妇女了。演员并不在造型上有多么不得了的变化,但是表演出了一个女人从姑娘变成少妇。看到余男生活中的样子,感觉出她的创作功力比较成熟了。
马精武(北京电影学院·教授):全安在编导的路上大大进了一步,这部戏比《月蚀》更加成熟,更加有深度。仅仅说影片很真实是不够的,因为它有内涵,表述了编导者对延安这块很熟悉的地方,对这儿的人民的生存价值和未来发展的关注。他倾注了热烈的感情,这是可贵的。我也是西北人,能说一口特棒的陕北话,影片在哪儿拍的都能听出来,我对那里各个地方都熟,语言也熟。影片不是一般的真实,陕北地区的农村和小城镇生活细节的选择很精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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