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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时期的“军装服”大流行现象


□ 刘咏清

“文革”时期的“军装服”大流行现象图片1
内容摘要:本文将“文革”时期“军装服”的大流行现象放在社会情境中,从历史的角度研究其形成的主客观因素,力图体现这一特殊服饰现象的历史逻辑。
关键词:文革 军装服 大流行

作为“文革”时期着装文化的表征,“军装服”大流行现象是中国服饰史不容忽视的问题。如果忽略对这一特定时期的服饰研究,就很难全面客观地把握中国现代服饰文化发展的进程和现代服饰思潮的嬗变。本文试图对潜藏在“军装服”简单外表背后深层的主客观原因进行探究,从而阐释其文化意义。

一、“求同思想”的文化传统

“文革”时期,人们在生活观念上强调“一致”,这是一种深植于传统文化“求同思想”中的意识规范,它是当时“军装服”大流行的主观原因。
“中国思想传统一般表现为重‘求同’。所谓‘通而同之’,所谓‘求大同存小异’。它通过‘求同’来保持和壮大自己,具体方式则经常是以自己原有的一套来解释、贯通、会合外来的异己的东西,就在这种会、通、解释中吸取和模糊了对方的本来面目而将之‘同化’。”中国人“求同”的审美观及其哲学思想,历史非常悠久。从先秦时期的“天”、“道”,到汉唐时期的“气”、“无”、“识”,再到宋明理学的“天理”、“吾心”等,无不具有混沌朦胧、不可分割的整体性和模糊性特征。《礼记·中庸》早有“天下车同轨,书同文”的理想,秦始皇琅琊台刻石有“匡饬异俗”的字样,汉武帝推行“罢黜百家,表彰《六经》”的文化政策,结束了“师异道,人异论,百家殊方”的局面,于是“令后学者有所统一”。
这种“求同”的文化思想体现在服饰上就是反对服饰的“奇”和“异”。把“奇装异服”视为“非礼”而加以摈斥,甚至认为是不祥的“服妖”。《礼记·王制》记有“禁异服”,明文规定“作淫声、异服、奇技、奇器以疑众,杀”。《隋书·五行志》记北朝“服妖”说: 北齐后主在宫苑里“作贫儿村,亲衣褴缕之服(乞丐装)行乞其间,以为笑乐。”把北齐后主穿“奇装异服”视为其成为北周阶下囚的前兆。在中国历史上,只有封建强权统治受到挑战,在“诸侯”争霸、“百家争鸣”的活跃文化氛围下,才会出现如《后汉书·舆服志》上所说的“竞修奇丽之服”的现象。
“文革”时期“军装服”的大流行是在“破四旧”横扫了一切“奇装异服”之后的一场服饰革命。它促使大众日常生活趋向政治化和宗教化,在革命的名义下强化了人们的共性,从而造就人们思想的统一。“千人一面”的服饰只是外在表象,其实质是在政治干预下,人们的思想失去了自由意志选择后的一种无奈的“求同”。客观地说,“求同”本身并没有错,因为世界具有统一性,“求同”能够使人们形成对事物较为一致的认识,进而在共同的基础上进行交流、沟通、合作。但如果是通过“伐异”来“求同”,就将使社会失去活力而走向沉闷、单一和贫乏。
“文革”时期的“伐异”异乎寻常的残酷和猛烈。单就着装而言,从旗袍、西装、布拉吉等所谓封、资、修的东西完全消失,就能使人想象这场文化革命对人们生活的影响力。当“红卫兵”造反权力被“合法化”后,其“军装服”就成为了这种权力的荣誉记号。在动荡不安的政治风潮和严重混乱的社会局面下,出于政治上的目的和自身安全的考虑,人们头脑里传统的“求同”思维在潜意识中被强化出来,由此而来,衣着也就表现出愈来愈强的同一性。
除了“伐异”的驱使,人们主观上对具有宗教色彩的“文革”运动的政治认同也是“军装服”大流行的重要原因之一。人们认为“文革”运动主要是基于对领袖的个人崇拜, “跟着毛主席走,就不会错”成为人们的政治信念和行为准则。当毛主席在建国后首度以一身军装出现在天安门城楼接见来自全国各地的百万革命群众和红卫兵小将时,军装就成为了一个时代情感符号的外在标识。人们对领袖的情感随即化为最革命化的服饰行为,在传统“求同”意识的引导下促进了“军装服”的盛行。

二、“全民皆兵”的现实状况

从“文革”发生直到结束,中国的现实状况是“全民皆兵”,这是当时“军装服”大流行的客观原因。
“文革”是在国际上“帝、修、反”正紧锣密鼓组成反华同盟,随时都可能发动入侵,我国面临严重的战争威胁情况下发生的。在“两霸” 围堵的夹缝中求生存的屈辱时代,不论是经济建设还是意识形态“都要求以打仗的观点来规划各项建设”,到处是“备战、备荒”,“时刻准备打仗”的紧张气氛。当时全国各工矿企业、学校、机关、五七干校等社会单位的建制,都仿效早期“人民公社”的军队编制。公司、工厂、车间、班组,学校、班级,系统、单位,均按照团、营、连、排、班的编制组编,全民组织军事化到“文革”发生时已全部完成。从日常生活到人们的思想、情感、灵魂都日益为这种“全民皆兵”的模式所规范和统治。“文革”早期三千万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边疆垦荒的知青几乎都由国家配发了“军装服”。特别是在中苏、中蒙边境,穿草绿色军装服的知青还曾经起到了威慑和迷惑苏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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