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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心武的英雄末路


□ 王成军

北京我是1994年在北师大高访时住过一年,说大点,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此次北上是为参加第九届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年会而来。当然,十年光阴,生死存亡,当时身强壮、心迷茫的小讲师,再入学府读博做后,如今俨然成了教授,荣见故旧的潜意识还是有的。
说白了,还是冲着主办者北京大学世界文学研究所所长赵白生博士来的。此兄十年前创建了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并预言“二十一世纪是传记文学的世纪”。当时《光明日报》作了报道。至于二十一世纪是否为“传记文学”的世纪?从全国各大书店的专设“传记柜台”可为见证。这话也从著名东方文学专家仲跻昆口中:得到验证。但有一点是令人刮目相看的,中外传记文学研究会,已经主办了九届年会和两次国际研讨会。
白生兄办会总能给与会者带来惊喜。这不,居然请来了大名鼎鼎的刘心武来北大开讲座。时间是11月30日周二下午四点,地点是北木民主楼208会议室。刘心武进来前,他的《树与林同在》一书的传主——任众先生先到,会场有些骚动但没人知道此人是谁。幸亏与我同坐的全展主编在《中国当代传记文学概观》一书中专列了刘心武专章,“是任众!”他有些激动地说。我却并不激动甚至太平静了些。
刘心武我也是第一次面见,但当他进来并入坐主席台时,会场没有掌声,我也只是细看了他一下。和熟悉的照片没有两样。想起来真是二十年河东转河西!记得二十年前,在那个文学家被奉为“明星”的时代,我与大学同学月夜步行,去十里地外的矿区电影院听王安忆的一个讲座,结果是人太多而未能进入上千人的会场。真是审美疲倦了吧,赴京前也是“伤痕文学”的开山之一的卢新华在南京大学演讲,广告贴出,说卢新华是中国伤痕文学的什么什么,但听者寥寥,关键是共鸣者不多。我当时在听众席上真个是感慨万千:可不能说文学边缘了,所以卢新华就……想想余秋雨、余光中到南大演讲的日子,那可是人山人海啊。
刘心武坐在主席台上,身着商务甲克衫,坦然而自信,他深知自己已经不在文坛中心,边缘化了。但小说名家的自负却在他的头部上空形成一朵云霞,并在他的话语中穿梭。我注意到当主持人赵白生博士说“刘心武是我国著名小说作家,伤痕文学的重镇和传记作家”时,刘心武对“传记作家”四字表现出不快的神情。开讲后说:
“我近几年都没出来了。我拒绝任何邀请和会议。这次破例是因为1999年我出版了一本写普通人的书《树与林同在》。传主就坐在我旁边。但是我刚刚看到你们的《会议日程》——‘传记文学的经典化’,要是早告我是这个主题,我就不会来了。我为什么选择任众这么一个一点也不出‘众’的传主呢?我写作特别重视‘空间’对我心灵的触动。你们知道我在北京十三中做过老师,十三中的前身是辅仁附中,其校园在清代曾是贵族府邸。任众在我1961年执教前在十三中读书,任众就跟我有了空间感,任众的一生坎坷多难,从反动童子军、胡风分子到右派,最关键的是他和因发表《出身论》而被枪毙的遇罗克住在同院。这样结合我对自己在‘文革’中的所作所为的‘忏悔’,就组成了这部作品的文字内容。当然,本书配有大量照片,这也是我‘私人照相簿’的延续。我在这本书中要表达的主旨是:人生如林,树在林中,林在何处?没有一株株具体的树,林便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假如有人说,他爱森林,那么,检验他是否真爱的惟一标准,便是看他能不能珍爱每一株具体的树。我们常爱吟诵这句古诗:‘病树前头万木春’,可是我们过去往往只从一个方去体味那诗中的哲理,却忽略了生命个体,甚至动辄把活生生的人才打成‘牛鬼蛇神’。我们应当醒悟,对病,树的无动于衷,乃至幸灾乐祸,弄得人为的病树越来越多,那森林的面貌,也很难保持一派勃勃生机。爱护每一株树吧!给每一株树以尊严,以发展的机会,以鼓励与支持。尽量让每一株树,都能享其天年,尽其才,展其能。这本书,是献给尘世中所有被埋没的有才之士的。倘若他们当中哪怕是只有几个人,从这本书里,多少获得一些启发,一点安慰,那就是我最大的快乐了!”
刘心武,果然是人道主义者的刘心武。听到他讲述同事女教师喝敌敌畏自杀的叙述时,我流下了眼泪。回头看看女性主义者荒林女士,她正纸巾拭泪。再看全展、曹莉、李战子、唐岫敏、杨国政、王凡、董炳月、许德金、郭久麟,一个个也是满脸凄然。到底是学者型作家且做过近十年的中学老师,刘心武不仅学养奉富而且口才极好,侃侃而谈。相比之下,让我想起南京的叶兆言,演讲水平直让南大学生大跌眼镜。现如今作家们大多以为大学老师“阔多了”,纷纷扎寨大学文学院当起了教授,王安忆在复旦,马原在同济大学。但窃以为并不是所有作家都可以到中文系讲台去全面展示的,讲课可是一门艺术。听了刘心武的讲座,我认为国内至少有两位作家可以坐在大学讲台上挂头牌。一个是刘心武,一个就是曾与谢冕过了招,目前正与陈漱渝对阵的韩石山。韩石山之口才,皮里阳秋,丝丝扣题,甚是了得。韩作家近年因写《徐志摩传》声誉再起,也来参加了本次年会(可惜走早了,没能听刘作家的演讲)。他在送笔者的《徐志摩传》扉页上写道:“成军先生与我交往多年,其人治学刻苦,卓然有成,特持此书就正。”我在这里之所以“意识流”到韩石山写传记,是因为,坐在台下看刘心武在台上口若悬河地宣扬“人者,爱人”’(不是仁者)。我突然为听众不用热烈掌声回应刘心武、的“我爱每一片绿叶”的信念的现象而吃惊。不对,掌声是有一次。那是刘心武说到他刚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几个出外离家打工的民工,因看黄碟而被追捕,其中两人掉进粪坑里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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