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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 曹军庆

我们吃饭的小酒馆,在解放山大坝的西侧。那时候,这儿还没开发,偏僻。酒馆的生意明显比市内萧条,卫生条件也不好,能看到嗡嗡飞动着的苍蝇,但安静。我看重的就是这个,没有人打扰。估计也不会碰到熟人,我的熟人或她的熟人。要是碰见就麻烦了,我想还是谨慎一些好。
我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啤酒。其实我不喝酒,她也不能喝,要酒只是做做样子,有理由可以多消磨点时间。
她还是忧心忡忡,害怕让人看见。我安慰她,说没人会来。
她说,要是传到他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她肯定在说她的丈夫,她怕那个人。约她出来费了些周折,一般都是刘思琳约,我不往她家打电话。因为她在家从不接电话。丈夫在家时丈夫接,丈夫不在,就由婆婆接。这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严格地说也不是规定,就是习惯。如果是男人打给她的,都会受到猜疑和盘问。即使过去一段时间,还会重新被他提起,并再度盘问。所以,我不打。
我在一家大型企业的工会工作,平时上班画点画。像什么宣传画或张贴画之类。偶尔也画些其他东西。我的办公室,兼画室,里面乱糟糟的。刘思琳和我是同事,刚从车间抽上来,给我打下手,帮我做些事务性的事。她结婚才几个月,丈夫在车间。她人勤快,爱唱歌,来这里不久就和我上过床了。也不是常上,只要有机会,我们就上一下。她对我挺好。
刘思琳和我的关系就是这样。我们上了床很愉快,下了床也比较自然。她知道我的心事在吴菲菲身上。我和吴菲菲谈过几次话,都在办公室里,她也在场。就这几次,她看出了苗头。她说,你想打吴菲菲的主意,是吧?
我并不避讳,说是啊。
这件事让我很苦恼,她家里有些特殊,因此她不是一个容易接近的人,我很难约她。
刘思琳知道后,说我来吧,我来给她打电话。她把电话打到吴菲菲家里,说找吴菲菲,又说我是她同学。然后把她叫到办公室来,再借故走开。我注意到刘思琳每次离开时,都不曾看我一眼,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有时候,我会想,我终于有了一个同谋。
今天,也是刘思琳打。上班时我撕掉了一张画,那是我昨天画的,我把画撕成一条一条的纸片。又折断一支塑料圆珠笔。做完这些,我就坐在椅子上闷头喝水。
刘思琳说,你不高兴吧?好像有心事。
没有,我说。
要么,你就发一通脾气吧。
发什么脾气?我为什么要发脾气?
有事要发泄出来,老闷在心里会闷出毛病来。
我没闷。
闷没闷你自己不一定知道。看看你的脸吧,都那么愁苦了。
刘思琳像只喜鹊。她哼唱着收拾屋子,屁股鼓鼓的。她精力充沛,有使不完的劲,眼里从来没有阴云。等她收拾完了,她说,要不,我给吴菲菲打个电话。

她丈夫出差了。他是某家公司的销售经理,实际上他经常出差。我们坐了会,去找了个小酒馆,它就在解放山大坝的旁边。
这是中午,杯子里的啤酒泛着一股酸味。
她说,她丈夫总是打她。他踢她的腹部、大腿和小腿、捅她的乳房,还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或墙上撞。
这是我们多次说到的话题。只要在一起,她就会说,不断地说。她不是抱怨,也不是倾诉。她只是在陈述。我知道她和别人在一起不会说这些,我因此喜欢这种谈话的私密性。她一边说,一边沉思着,像是在回想更多的细节。
正是她这种样子吸引着我。我说,现在毒打妻子的丈夫已经不多了。
她以为我不相信,强调说,他就是一个。
那当然,我分析说,要么他心理有问题,或者他变态。不然的话,不会这样。
他高兴的时候,或悲伤的时候,都会打我。比如他喝了酒,抽了烟,或是刚看了一场球赛。这场球赛蠃了或输了,都一样。他会把我按在无论什么东西上,床、地板、椅子和梳妆台。然后,他剥光我的衣服,开始按部就班地打我。
按部就班?
哦,他下手可真狠。以前我又哭又闹,还挣扎反抗。后来我放弃了,不哭不闹,也不反抗。我闭着眼睛,由着他去打。
我能看看你身上的伤痕吗?
她没有理睬我,她的身体被衣服覆盖着,里面疤痕累累。
打完以后,他会跪在我面前,乞求我原谅。他痛哭流涕,说他是畜生,如果我不原谅他就自杀。我都厌倦了,每次殴打之后都是这样。
这是个脆弱的家伙。我说,所谓乞求原谅,无非是要平复他内心的恐惧。这样的结局,将会滋生新的开始。它们构成一种循环。
先是打,再和解,都快模式化了。也不一定是和解,因为我总是固执地保持沉默,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我只是把我被打的地方陈列着。他看着那些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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