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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王滨与电影《白毛女》


□ 宋 杰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之后,电影局局长袁牧之和艺术处处长陈波儿决定把舞台歌剧《白毛女》拍成电影。舞台歌剧《白毛女》产生在解放区延安。拍成电影以后,可以把延安产生的新文艺推广到全国。《白毛女》在解放战争中得到广大观众的喜爱,喜儿的命运在解放了的地区家喻户晓,而且对推翻蒋介石的反动统治起到了重大的作用。从舞台歌剧改编成电影,难度是很大的。生产任务落实到东北电影制片厂,编剧和导演的任务落实到导演王滨和导演张水华的肩上,他们联合导演,王滨是第一导演。水华导演是第一次参加电影的拍摄。
导演王滨是这次编剧和导演工作的总负责人,在改编之前,根据“艺术是人民生活的反映”这个原理开始探讨。1950年春,由王滨、张水华、瞿维(作曲)三人先到河北省平山县调查,在平山了解白毛女的传说在当地流传的经过,同时也考察人民的生活状况。在当地聘请了一位农民作家杨润身。杨润身对当地的风俗习惯非常熟悉,可以帮助电影增加地方特色。回北京后,电影局专门给创作人员在西单舍饭寺的院内设立了招待所,集中力量改编剧本。就在这个时候,东影的演员鲁非同志从北京回到长春的东影,一下火车就去找我,他说:“王滨同志叫我给你捎个信,他正在北京做拍摄《白毛女》电影的准备工作,请你到《白毛女》组做场记工作。”王滨导演对我的信任使我很高兴,拍摄《白毛女》对我是一次新的学习机会。在改编剧本过程中,首先争论的问题,是把《白毛女》拍成什么样的电影。有人主张把舞台歌剧《白毛女》用电影胶片记录下来,拍成舞台艺术纪录片;有人主张保留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拍成普通故事片。经过热烈争论和反复权衡之后,找到了一条新的道路,即拍成音乐片。因为这个戏本来就是歌剧,而且在群众中已经很有影响,其中有些唱段已广为流传了。如果拍成普通故事片就会逊色很多。王滨导演和水华导演互相尊重,合作默契。重要的决策都是由王滨提出或最后决定的。王滨导演1935年在上海自编自导电影故事片《海葬》,受到夏衍同志的好评。这次改编电影《白毛女》由王滨确定既保留故事情节和人物关系,又保留音乐的特色,拍成一部歌剧电影,而不是歌剧的舞台纪录片。
王滨是有创新精神的艺术家,他要充分发挥电影艺术的特长,要通过改编把故事的主题表现得更加深刻。故事的主题是“旧社会把人逼成鬼,新社会把鬼变成人”。他在30年代导演影片《海葬》的时候,看过很多中外电影,对中外电影中那些有艺术特色的细节和蒙太奇倒背如流。在改编电影《白毛女》的讨论会上,他常常用这些有艺术特色的细节和蒙太奇启发大家。他特别提出对音乐的布局要重新考虑。有的曲子要保留,如《北风吹》就是保留原来的曲子;有的地方要重新写歌词重新谱曲,如大春与喜儿隔墙“相思唱段”就是重新写歌词重新谱曲。
王滨在改编时提出要求,要求在什么地方用唱腔要写在剧本上,唱什么内容,由什么人唱,也要写在剧本上。银幕上用什么画面也要写在剧本上。剧本完成之后,需要重新作词谱曲的歌子有15首。当时王滨住在长春东北电影制片厂的小白楼,那里是主要创作人员的宿舍或招待所。在确定歌词和唱腔的那些日子,他的办公桌上总是堆满了稿纸,那上边都是需要修改的歌词或谱过的曲子,要由他来确定。他和水华导演废寝忘食,一起研究什么地方用唱,由什么人唱,唱什么内容,用什么画面。
新歌词由贺敬之和张松如二位词作家创作,新歌曲由瞿维、张鲁和马可三位作曲家创作。《白毛女》是根据民间传说改编的,根据地群众把它当做真事那样流传。因此,王滨导演在改编过程中,重点增加带有传奇色彩的唱腔。
在电影里王滨导演将歌剧《白毛女》的开场“年关”改为“秋收”。展现了地主黄世仁家的土地数不完,给黄世仁家干活的劳动人民被压弯了腰。为了解决影片的开端,我们还特地选看了歌唱成份较重的苏联影片《货郎与小姐》、《西伯利亚交响乐》、《古班哥萨克》、《牧场风光》等。受到了启发:一是要在人物的情感自然流露的时候加唱;二是要为人物的唱安排适当的环境。
难度最大的还是对剧本的处理。首先,已经完成的分镜头剧本过长,能够拍上下两集。王滨导演为此召开摄制组全体会议,他说:“剧本够两集,要砍掉一半,请大家讨论。”他的创作思维很活跃,方案也很多,首先要把与主题无关的戏统统砍掉。这样,诸如杨自劳在兑换银洋的摊子边,等着数清铜子的戏;王大娘清晨起来,披红、提灯、上香的戏就一律删去了。其次,王滨导演非常重视影片的开端。他说:“影片的开端很重要,怎样解决两个劳动农民的儿女王大春和喜儿与观众见第一面?”他又说:“在戏的开端,一要不使观众误认为杨白劳与王大婶是一对老夫妻,二要不使观众误认为王大春和喜儿是亲兄妹,三不要使观众误认为喜儿是王大婶家的童养媳。同时还要表现出大春和喜儿的劳动气质和朴实的性格。”后来,他仅仅用lO个镜头,就解决了以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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