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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改变一生


  吴万夫

  赵德发有个上小学的儿子,那小子极聪颖,极活泼,虽然看到他学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每次临到期末考试,门门功课都是优异,比那些平时埋头苦学的孩子不知要高出多少分来。也许,这就应了一句话:爱贪玩的孩子都聪明吧。

  赵德发在一家出版单位搞发行工作,虽然是苦差事,但也属于走南闯北的人,在外面的时间自然比在家里的多。为此,老婆忍受不了清心寡欲的生活,熬不住,就红杏出墙了,与赵德发离了。儿子判给了赵德发,教育的事,自然也就落在赵德发头上。

  但赵德发真正陪伴儿子的时间少之又少。

  儿子白天在学校做完了课堂作业,晚上回来还要再做一堆家庭作业。况且,这些家庭作业做完后,必须由家长检查审阅,确认无误后,再由家长签字才算完事。发行工作事务繁多,人手少,赵德发整天价都是忙、忙、忙,每天回来得都很晚,哪有时间坐下来检查儿子的作业啊?这就让赵德发左右为难了。但不签字是不行的,别的孩子家长都签字了,自己咋也不能搞特殊吧?再说了,学校这样做本身也是好意,是出于对学生的负责,家长的职责就是配合学校搞好教学呢!

  赵德发开始看儿子的作业时,还是认真的,仔细的,每次检查完毕,就中规中矩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赵德发虽然在文化单位上班,怛他的字并不好看,歪歪扭扭,每次签名像鸡扒,没有一点艺术色彩。

  一次,儿子再让赵德发签名时,赵德发突发奇想:每次做完作业后,何不让儿子模仿自己的笔迹,直接签上自己的大名,这样岂不更省事?赵德发产生这个灵感,也是源于和同事的聊天。那天,同事愤愤不平发牢骚道:妈的,现在数领导最好当!领导出门有小车坐,开会住高档宾馆,吃的是山珍海味,讲话不用动脑子——稿子由秘书提前起草好,就连有的文件也是由秘书模仿着签发的……

  同事的牢骚,并非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但也有例外。譬如,由秘书模仿签发的,一般都属于非机要性文件。真正关键性的东西,秘书是万万不能“越俎代庖”的,还得由领导亲自捉刀。但这件事,还是给赵德发一个启发:儿子的作业当然不能属于“机要”的范畴了,让儿子模仿签名自然也就不属于什么原则性问题——不就是签个名嘛——干!就这样定了,让儿子模仿签名得了!

  赵德发当下找来一页白纸,让儿子写下自己的名字。儿子不知爸爸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就按赵德发的要求,在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下“赵德发”三个字。赵德发一看,离自己的字,相差十万八千里。赵德发摇摇头,对儿子说:“不像,不像!你的字虽然写得比我的好看,但缺少我那种神韵——不管好看不好看,就看像不像!”

  赵德发随手写下“赵德发”三个字,让儿子依样画葫芦,跟着模仿。儿子写了一遍,不像;又写一遍,仍是不像;再写一遍,还是不像……赵德发就有些不耐烦了,扬起巴掌差点要揍儿子了!好在,单位这时临时找赵德发有事,赵德发才没有与儿子进一步计较。赵德发临走时拿出一摞纸,拍在桌子上,给儿子交代了任务:如果模仿不好,不仅晚饭免谈,小心还要挨揍!

  没想到,那小子还真有灵性,等到赵德发从单位办完事回来,儿子竟然还真把“赵德发”三个字模仿得惟妙惟肖!

  赵德发的怒气这时早消了,端详着儿子写下的三个字,兴高采烈地宣布道:“从今以后,你的作业就自个儿签名吧,不用再来找我了!”

  赵德发的“放权”,倒让儿子也觉得爽快,这样免得以后再去烦爸爸啦。

  那小子第一次将模仿签名的作业本送交到老师那里时,心里还恐惧着,生怕老师看出端倪,在忐忑中度过了一天。没想到第二天作业本发下来后,一切如常——这说明老师没看出模仿签名的事儿!那小子也就释然了,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再后来,那小子也就渐渐坦然了,每次做完作业,都是由自己模仿着签上赵德发的大名。

  要说,那小子也算是争气的,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虽然有时也暴露出了顽劣的秉性,但因为聪颖好学,每次考试都是出类拔萃,因此老师也没有对他特别的“过意不去”。偶尔,那小子犯了事,学校让他通知家长到学校一趟,他都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大凡是学校让家长拿出对学生的书面意见,那小子每次都模仿赵德发的笔迹,写上“请学校以批评教育为主”之类的字眼,蒙混过关了! 好在,那小子后来以高出本科录取分数线一百多分,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这让为他感到担忧的人,又有了一丝释然。

  只是参加工作后,那小子却走上了邪道儿。大学毕业后,那小子被分配到一家私企做财务总监,一个月能拿四五千元,按说收入也不错。没想到,那小子后来竟然冒充领导的签名,将一单十几万元的项目款,全部打到自己的账户上。东窗事发后,很多人都很震惊,都感叹昔日的高才生为何如今沦为阶下囚?没想到,那小子对自己的诈骗行为,丝毫没有表现出愧疚的神色,只是很平静地让去看他的人,给赵德发捎一句话,他说:“我最后悔的是,从小不该练习写‘赵德发’三个字,这三个字毁了我一生……”

  听的人,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赵德发心里清楚明白,但一切都晚了,他懊悔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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