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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眉山鹧鸪新亚种的发现与认定


□ 蒋爱伍

  编者按:科学研究的道路从来就不是平坦的,其间总是充满艰辛。蒋爱伍先生的这篇文章坦诚而率直地讲述了他从几乎与白眉山鹧鸪广西亚种失之交臂到最终确认这一新亚种的全过程。他的文章又一次证实了那句名言的真实性:成功只偏爱那些有准备的头脑。愿这篇文章给读者以更多的启迪

  与中国南方广大地区较为常见的中华鹧鸪(Francolinus pintadeanus)不同,山鹧鸪(Arborophila)是一类美丽而又神秘的地栖鸟类,它们多生活在远离人类活动影响的亚热带、热带常绿阔叶林中。目前,全世界共发现、记述有18种山鹧鸪,主要分布于东亚的南部地区,从中国南部至东南亚。中国迄今共记录10种山鹧鸪,其中海南山鹧鸪(A.ardens)、四川山鹧鸪(A.rufipectus)、台湾山鹧鸪(A.crudigularis)和白眉山鹧鸪(A.gingica)是中国特有种。相对来说,山鹧鸪数量稀少且分布区域狭窄,一些种类已被列为世界濒危鸟类。

  白眉山鹧鸪是中国所产山鹧鸪中分布最广的一个种类,见于浙江南部、福建大部、江西南部、湖南东南部、广东北部以及广西东北部和中部,被视为我国东南地区亚热带森林中的特有种。

  在中国1300多种鸟类中,很少有哪种鸟能像白眉山鹧鸪这样被多次命名。白眉山鹧鸪最初于1789年由德国博物学家Gmelin根据采自福建的标本命名为Te trao(现松鸡属)下的一新种(T. gingicus)。一百多年后,英国著名鸟类学家Olive Grant于1 899年根据采自福建挂墩的标本,将其置于山鹧鸪属之下,命名为Arborophila ricketti。22年后,德国鸟类学家Reichenow依据采自广东的标本将其命名为Arborophila collaris。1928年5月,任国荣教授率领的考察队进入广西大瑶山采集生物标本。在他们采集的众多标本中,就有白眉山鹧鸪01930年,法国鸟类学家Delacour根据任国荣教授采自瑶山古陈的标本,命名了白眉山鹧鸪一新亚种(A.g. sini)。再后,随着研究工作的深入开展,上述的所有命名都被视作同物异名。于是,根据命名优先原则,使用Gmelin最早的命名作为白眉山鹧鸪的学名。对白眉山鹧鸪多次重复命名的主要原因恐怕是白眉山鹧鸪分布范围较广,而早期的鸟类学家在查看标本、资料和相互间的交流多有不便所致。经过大量的研究和比较后,科学界普遍认同白眉山鹧鸪是单型种,没有亚种的分化。

  2001年10月,我有幸参加了周放教授组织的广西九万大山自然保护区野生动物资源考察队。九万大山地处广西北部,那里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和物种多样性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同时我也是第一次在野外实地接触到白眉山鹧鸪——当地人俗称“半斤鸡”的鸟类。周放教授曾告诉我:白眉山鹧鸪在广西的分布区自东向西可分为三片,即萌渚岭片、大瑶山片和九万大山片,其中九万大山不仅是白眉山鹧鸪在广西的最西分布区,也是迄今所知这种鸟类在中国的最西分布地点。周放教授还教导我说,鸟类中那些出现在其分布区边缘地带的群体最容易产生新的亚种分化。只可惜由于当时知识和经验的不足,我并没有能够真正领会这句话的内在科学含义。

  为了迎接2002年在北京召开的第23届世界鸟类学大会,世界自然基金会( WWF)物种保护小额基金于2001年初在中国资助了一批鸟类保护项目,我的项目《广西九万大山白眉山鹧鸪的保护》也非常荣幸地获得了支持。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我对白眉山鹧鹋在九万大山的种群数量和栖息地进行了调查。野外工作期间,我有很多机会看到原生态条件下的白眉山鹧鸪。在多次清楚地观察到白眉山鹧鸪后,我产生了疑问,为什么九万大山的白眉山鹧鸪的额头不呈白色呢?当时,在中国的鸟类学专著中多是将白眉山鹧鸪称为白额山鹧鸪,顾名思义,它的额头应该是白色的。那一年,约翰·马敬能先生和何芬奇先生合著的《中国鸟类野外手册》已经开始在国内广泛使用。在这本书中,白额山鹧鸪被称为白眉山鹧鸪。然而,令我遗憾的是,当时的这种疑虑并未引领我继续进行深入研究。

  2004年后,我师从周放教授门下从事鸟类生态学研究。当时我的兴趣是中越边境地区石灰岩生境下的鸟类,并且几乎把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一生物多样性热点地区,以至于以前对白眉山鹧鸪的疑问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被淡忘了。

  2006年10月的一天,周放教授突然把我叫到他的家里,拿出一只鸟类标本给我看,问我认不认识。那只标本胸前迷人的巧克力色环带,让我一眼就认出来它是白眉山鹧鸪,只是它额头上的羽毛颜色是栗褐色的,与在中国华南地区广泛分布的白眉山鹧鸪有所不同。周放教授告诉我,这是广西大明山自然保护区送来鉴定的白眉山鹧鸪,他觉得这有可能是一个新的亚种。我的脑子里马上又回想起了我在九万大山时看到过的白眉山鹧鸪,并和周放教授谈了我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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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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