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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子、旋袄与貉袖等宋代服式名称辨


□ 包铭新 曹 喆 崔圭顺


背子、旋袄与貉袖等宋代服式名称辨图片1
宋代有一种女性普遍穿着的服式,在许多宋代绘画作品中都有反映,也可以与出土实物相印证。这种服式的特征是合领对襟,两侧缝开长衩,窄长袖,直身形,衣襟通常敞开,一般不用纽袢或以绳带系扣(有的衣襟上有纽袢或绳带),衣身常长至膝部甚至脚踝,一般缘下摆和两襟缀有花边。
服饰和考古专家对这种服式的指称并不一致,甚至相互混淆。沈从文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将这种服式称为旋袄。他为宋人画《杂剧人物图》作的图注:“弯头短统靴戏装妇女和花冠、对襟旋袄、加腰袱戏装妇女。”他为宋人绘《瑶台步月图》所作图注为 :“高冠髻,小袖对襟旋袄、长裙妇女。”为宋砖刻厨娘作的图注为:“高冠髻,小袖对襟旋袄、长裙温酒厨娘。”沈从文在文中写道:“衣式如近代短大衣,叫做‘旋袄’,是由唐代上襦发展而成的,两宋通行约三个世纪,到南宋则日益加长。” 周锡保在《中国古代服饰史》中称这种服式为褙子。周汛、高春明和黄能馥、陈娟娟等也在各自的专著中称这种服式为背子(褙子)。福建省博物馆编著的《福州南宋黄墓》一书中称其为“合领对襟窄袖袍”。 也有人更宽泛地称之为外衣或窄袖衣等。以上所有学者,对自己之所以用这些称谓的理由,都没有详加说明。
背子、旋袄与貉袖等见诸宋代文献,专指某种服饰的名称。衣和袍等是沿用至今的宽泛的服式名称,加上限定词后,也可以指称特定的服式。这样就使得同样的服式有多个称谓。出土实物未能和文献资料上的服式名称确定一一对应的关系。服式称谓本来就可能因地而异,随时代变迁,称谓的所指也会发生变化,再加上服式本身的变化,使得这一问题容易产生歧见。

一、 图像资料

从出土的宋代墓室壁画、人物俑和传世卷轴画等图像资料中,可见到具有上述特征的服式。从《中国古代服饰研究》中收录的宋人画《杂剧人物图》、《瑶台步月图》以及河南禹县白沙北宋墓壁画等图像资料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服式。
此外,卷轴画中还有宋代的《中兴瑞应图》、《杂剧人物图》、《蚕织图》、《仕女图》、《中山出游图》、《清明上河图》。从这些画面上的人物服式中,都可见到合领对襟开衩、窄袖、衣长至膝下的特征。
河南登封县大金店乡宋金时期砖室墓东南壁画局部,侍女穿的衣长至脚面,但仍符合合领对襟、窄袖、侧缝开衩等特征。河南方城墓出土的石俑、太原市晋祠圣母殿北宋元二年彩塑、河南偃师酒流沟宋墓出土的厨娘砖、刊登于《中国美术全集》中的宋金女性陶俑等图像资料上,都有此种服式的反映,说明上述服式在宋代流传的范围比较广,是当时主要的女性服式之一。

二、 出土实物

福州黄墓出土了4件被称为窄袖袍的服式,均合领对襟,加缝衣领,有开衩,身长过膝,襟上无衣扣或绳带。
江西德安南宋周氏墓也出土了与黄墓相近似的服式,其中有32件被称为窄袖袍的服式,均合领对襟,加缝衣领,有开衩,衣长过膝,衣襟上有衣扣或绳带。
这些实物款式与宋代墓室壁画、人物俑和传世卷轴画等图像资料上出现的服式是一致的。

三、 古代文献资料记载

1. 背子
《宋史·舆服志》中有“女子在室者冠子背子,众妾则假髻背子”,又有“乾道七年定常服,后妃大袖生色领,长裙、霞帔玉坠子,背子生色领,皆用绛色,盖与臣下无异”等规定。这证明背子是宋代女性穿用的一种正式服式。
宋代高承在《事物纪原》中记载:“隋大业中,内官多服半臂,除却长袖也。唐高祖减其袖,谓之半臂,今背子也。” 宋人程大昌在《演繁露》中写道:“今人服公裳,必衷以背子,背子者,状如单襦袷袄,特其裾加长,直垂至足焉耳”,又“中单腋下缝合,而背子则离异其裾”。宋代男女皆穿背子,妇女穿的背子作为常礼服穿用。男子穿用的背子腋下缀有绳带,这是仿效古代中单的样式,有存古之意,但是这绳带通常不作束缚用,只是垂在两侧。中单又称为中,是一种衣,衬于官服下,两襟相交掩的斜领样式,两腋下侧缝不开衩,腰间有带束缚。古代穿朝服,需要将中单穿在里面。宋代《朱子语类》中载:“……则今之背子,乃长衫也。”说明宋代的背子相当长,而且侧缝开衩。福州黄墓出土的长背子,身长有125厘米。宋人多称该服式乃“今之背子”,说明“背子”一词在宋代通用。
宋末《事林广记》记述了女性服式的穿法: “若衫袖不得露背子袖,背子不得露汗衫袖也。”女性由内至外分别着汗衫、背子和大衫。可见,背子的袖大于穿在里面的衫。背子亦作一般礼服单独穿用。《古今图书集成·礼仪典·衣服部》引用《实录》:“秦二世诏朝服上加背子,其制袖短于衫,身于衫齐而大袖。”《水浒传》第八回中有:“董超便和酒保径到店中阁儿内看时,见坐了一个人,头戴顶万字巾,身穿领皂纱背子,下面皂靴净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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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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