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祖父的日子


□ 宁珍志

  宁珍志
  一九五五年五月生于大连长海,一九八二年一月毕业于沈阳师范大学。先后任《小学生报》副刊编辑,《鸭绿江》副主编,鸭绿江文学函授创作中心教务长,《文学大观》主编等。策划并主编“北方新散文”、“新境界文丛”等文学作品专集三百余种。在《人民文学》《光明日报》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首),个人著作《我对世界说》《烽火家园》曾获“辽宁文学奖”、“中国图书奖”、全国“五个一工程奖”。现供职于辽宁省作家协会,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在旅顺羊头洼读完康拉德的《“水仙号”的黑水手》,已是凌晨二时许。辗转反侧,依然无法入睡,于是打开电视,胡乱地挑选着频道。画面上的娱乐节目,凸现出我们这个时代的浮躁和肤浅,与耳畔海涛拍岸的情境极度相违。在接受艺术洗礼之后,再领略点感官喧嚣,内心的反差实在过大,又岂能再躺得下去?索性起床,出门,慢腾腾地踱步,便站到海的跟前。这时,脑海里不再是他人给予的世界,终于有了一次自己夜半体验的机会。九月末的海滨,非常有理性的习习凉风,梳理着渔村拂晓前的星空,也梳理着几天来我的冉冉意念。海面经过午夜时分的暴躁,现在听得清的似乎只有它均匀的喘息声。
  祖父就是在九月,在清晨,在羊头洼村出海的。祖母后来回忆说,祖父背着行李,怀抱一坛酒跳上“德兴号”的身态,让她永远在目前闪现。祖父双手抱拳,除了向村里的父老乡亲告别,也向父老乡亲们的黛青色背景——大羊头、二羊头和三羊头山深深告别。一阵鞭炮轰鸣之后,桅杆上的帆布正姗姗地被拉直,霞彩与五颜六色的鞭炮纸屑点缀得祖父满面红光,一身朝晖。六尺高的身板,在偌大黄白帆布前的投影,即使儿孙辈的我们无法展开太多的联想,也会感受到那壮怀激烈的场面。直到今天,祖母一提起祖父当年随“德兴号”船出海的壮观,仍然激动得老泪纵横,语无伦次。那是渔家人的盛大节日啊!到了晚上,祖母还是按照渔村的习惯,虔诚地为祖父烧了三炷香:平安,平安,再平安。
  其实,祖父当年随船出海,身边还是带有别的东西的,这当然是在“德兴号”船出事以后才发现的。那该是阳光何等灿灿的一个下午呀,村里的几个后生在村前的港湾里洗澡,不知是谁发现了前方随流漂来的一块木板(是“德兴号”船的破碎木板),它上面用网绳紧紧缠系着一小捆帆布。打开一看,里边又有好几层油纸,抖开油纸,原来包的是一本书,一本一九三七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由袁家骅先生翻译的英国现代小说家康拉德的《“水仙号”的黑水手》。这是等到后来念了书的父亲几经辨认后,认认真真告诉我的。当时,后生们哪敢怠慢,光着屁股跑回村,识字的先生戴上花镜,读出了祖父的名字。记住康拉德。驶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歪歪斜斜的几句话。最后一句,祖父显然不会说,是我现在读过的康拉德小说中的浪漫语言。
  祖父本来只识得眼前身边的几个家常字,并无过多学问。某年某月某日,准确的日子祖母记不清,或者是她不愿意多说,今人已无缘由在情感上拷问老者了。祖父出海打鱼从外地领回一个女人,祖父说是从海上救回的。不知是姑娘家还是人家的媳妇,祖母只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关于这个女人来到羊头洼村的前后因果,谁也不晓得,邻里乡亲更不便多问。祖父晓不晓得,他没有和别人说,也没有和祖母说。之后,则是这个女人教祖父识字,教祖父读书,并把自己的那本康拉德小说《“水仙号”的黑水手》送给了祖父。康拉德小说康拉德小说,祖母偶然一次竟然听成了“旮旯的小锅”,待她与祖父提起时,气得祖父差点儿挥动拳头揍她。再以后,便有人看见祖父与这个女人在一大片曲曲弯弯光秃秃的卵石海滩上溜达,一次还与这个女人单独划着舢舨打鱼。黑灯瞎火的时候,祖父学会了一个人低头沉思,或者是在煤油灯下啃那个“旮旯的小锅”。紧接着,村里的风言风语几度吹起,祖父的父亲不能再不闻不问,打了祖父两蛎钩子。那个女人便从她借宿的王婆婆家搬走,搬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了。祖母说,那个女人前两年曾经回过羊头洼村一趟,在祖父的坟前烧了厚厚的一本“旮旯的小锅”。我知道,那是粉碎“四人帮”后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康拉德小说选》。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海燕》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海燕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