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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族第六代小说家的崛起


  ◎张春植(朝鲜族)

  新中国成立之后,朝鲜族作家群大概每十年换代一次。以小说家为例,以金学铁为代表的五十年代作家属于第一代,确立了新中国朝鲜族文学的基本传统。以李根全为代表的六十年代作家可视为第二代;七十年代后期和八十年代前期同时活跃于朝鲜族文坛的金溶植、林元春、柳元武、李元吉等不同年龄段的作家们形成了第三代作家群;第四代作家群于八十年代初崛起,主要代表作家有金勋、崔红一、禹光勋等;第五代作家群的人数较少,多数人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下海风潮中弃文从商,目前创作仍活跃的寥寥无几,崔国哲、金革属于其中为数不多的代表作家。

  目前在朝鲜族文坛最为活跃的是第六代小说家,他们大多出生于七十年代末或八十年代初,于上世纪末本世纪初开始文学创作,但是否属于第六代作家也不完全取决于作家的年龄,因为有一部分作家跨人文坛相对较早,而另一部分作家则正好相反,有的已到不惑之年。本文拟主要以新世纪的朝鲜语原创中短篇小说为例,概括和分析这一批小说家的文学成就和创作特点,并探索其发展趋势。

  成长小识与作家的成长

  成长小说又称启蒙小说,原指表现从少年到成年的成长过程的小说,如今把描写青春期躁动与成熟过程的小说也称为成长小说。

  第六代小说家的早期作品多多少少都带有成长小说的特点,特别是女作家的早期作品大多属于成长小说,这与女性作家情感更细腻,更关注个人私密的成长过程或心理历程有关。

  在徐恩淑的短篇小说《丁香花季》(《延边文学》2005年第5期)中,主人公“我”宋珍雅从小父母离异,是在外祖母的照料下长大的。所幸还没有走入歧途,算得上为人正派,但缺乏点自信心。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同学们:高中时的好友“贞”敢做敢当,爱上了男同学“敏”,还放弃上大学的机会跟着他去了日本;室友恩美从高中时就爱上了师兄,上大学时还和他同居;另一个绰号叫“椰汁”的室友陷入无名的空虚而吃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小说主要表现高中及大学女生成长、成熟过程中的“痛苦”,在短篇小说里讲述如此众多A渤且都描写得活灵活现堪称不易。为了爱情敢做敢当却身受挫折的“贞”和恩美,还有因为小事而自杀的“椰汁”的故事显然都属于青春期成长的苦恼引起的,基本上符合成长小说的特点。然而这些人物的命运都只是一种衬托,小说真正关注的是主人公宋珍雅,她因父母离婚,母亲离家出走而感到“因为妈妈我失去了爸爸,失去了家,失去了成长过程中所有的快乐和幸福”。也因此她失去自信,失去与“赋”的相爱机会,却与有妇之夫发生关系、怀孕。只能说这种越轨也许正是对自己过去不幸生活的一种报复,但是怀孕却成为一种转机,恰好这时她遇见了过去曾深爱过的同学“斌”。经过一段时间的彷徨和犹豫,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去找“斌”,并向他表白自己的爱慕之情。也就是说,小说通过珍雅因父母离异、母亲出走而深陷苦恼与彷徨,甚至失去自信,并在这种“惨绿青春”的苦闷中“复仇发泄”,但最终消解心中症结去追求新的爱情来表现女主人公超越成长的烦恼走向成熟的过程,可谓是一篇较典型的成长小说。

  金瑞妍的《肉情》(《道拉吉》2005年第2期)也基本具备成长小说的要素。女主人公“我”在同男友“相”交往过程中表现得神经质甚至有些粗暴,这是主人公在通过带着犯罪意识的情爱向多年前抛弃家庭的父亲报复发泄,并以此来消解成长的苦闷。然而到了小说的结尾部分,“我”跟“相”的关系似乎不像报复那么简单,而是有可能发展为爱情甚至婚姻。由此可见,小说追求超越仇恨达到和解、超越成长的烦恼走向成熟的意志。

  奶奶和妈妈过去都曾被丈夫抛弃过,而如今i十多岁的“我”也被丈夫抛弃。李珍花的短篇小说《针》(《道拉吉> 2005年第2期)讲述的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主人公所经历的自虐的心理轨迹。下雨天有一位老鞋匠到“我”的刺绣店避雨,“我”却无缘无故地对他冷淡,甚至看到他吃干粮时噎得难受的样子感到幸灾乐祸,这与金瑞妍的《肉情》一样,也是一种复仇心理在起作用。不仅如此,“我”还用自虐行为来激发自己麻木的人性,以克服成长的痛苦。最终,“我”在自己曾不屑一顾的老鞋匠对人生的诚实态度上发现人性的善良和生活的意义,作家通过这种心境的变化来表现超越烦恼走向成熟的过程。

  此外,还有朴明玉的《鲜花凋零的季节》(《道拉吉》2002年第1期)、金瑞妍的《我被遗弃的处女》(《道拉吉》2004年第5期)、《孩子》(《道拉吉》2005年第5期)、李珍花的《桥》(《道拉吉》2005年第6期)、《忧郁的她》(《道拉吉》2006年第4期)、金春泽的《纯真的花,你原来是一个陷阱》(《道拉吉》2006年第6期)、《那里原来没有流淌着血》(《道拉吉》2007年第1期)、金敬花的《赤马下山》(2007年第2期)等许多作品都带有成长小说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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