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陈独秀的随笔


□ 孙 郁


说起文学的写作,文学史家们大多不大提及于陈独秀,流行的观点是,他只是个政论家,偶尔言及艺术理论问题,尚有灼见。但文学写作的技巧,就没有什么,平铺直叙者多,离艺术的路很远。我先前也持这样的看法,以为陈氏过于党派化,智慧消磨于无聊的争斗中。可是后来看他的报刊文章,认真梳理其痕迹。忽然觉得,其文字与思想,并不在文学研究会、创造社、太阳社诸人之下,有时还远远高于众人,是独行甚远的人。天底下与他成为知己的,一直不是太多。认识他,尚需一个过程。
陈独秀的许多文章都有别人不及的优长。即以随笔为例,他的看法和风格,在新文化初期属于颇有个性的存在。一九一八年《新青年》杂志从四卷四号起,开设了“随感录”专栏。陈独秀领先,陶履恭、刘半农、钱玄同、周作人、鲁迅随其后,发表了几十篇很有意思的杂感。应当说,这是新文学中最早的杂感小辑,陈独秀一马当先,率众人拓出新的园地,在出版史上,也是颇值书写的一页。
那时候的同人们,文章各有特点。陈独秀果敢,钱玄同痛快,刘半农率直,惟周氏兄弟融学理与诗情于一体,精神呈现出复杂性。比之于众人,陈独秀的优长表现在对时局的看法上,见解精辟,毫不温吞,除了文化战略上目光高远之外,政治意识明显高于别人,鲁迅、周作人只做文明批评和社会批评,陈独秀则把注意力,放到了政党政治的层面,将视界打开了。政治上的事,在中国一向复杂。读书人纸上谈兵,往往是皮毛之语。胡适、刘半农都写过时评的文章,有点雾里看花,不得要领。对政客的世界了解有限。但我们看陈独秀的随感录,哪有书生之气?语言锋利,一语见地,是有一点政治批评家的风采的。《得众养民》云:
“前月十八日政府下了一道命令,开口便说道:‘道以得众为先,政以养民为本。’按共和国没有皇帝,不是家天下,不知什么人想得众做什么?共和国人民是靠自己养自己,不靠人养着,更不要官养着;不但不要官养,并且出租税养了官。我们中国的人民不但养了官,还养着许多官来残害人民。啊呀!少发点纸票下来骗人民的钱,(用出算一元,收入只算几角几分,不是骗钱吗?)少招点士兵来伤害人民的生命财产,就算是阿弥陀佛了!如今没有什么圣祖仁皇帝,用不着什么‘抚育元元’、‘加惠黎庶’的恩招!”
一九一九年二月九日写的《特别国情》也很辛辣:
“前筹安会的重要职员景耀月,近来发布他在国民制宪倡导会招待席上演说。大意说是宪法要按照一国的历史、习惯、民情、风俗,特别制定,不可模仿欧美的成法。我看什么共和,什么宪法,都是欧美人特有的制度,按照我们中国人的历史、习惯、民情、风俗,都不必勉强学他。我劝景某还是拿古德诺‘特别国情’的话头,去鼓吹帝制罢;何苦谈什么共和国的宪法呢?”
陈独秀写这样的文章都不讲究什么章法,也非说教。他像社会边缘上颇能求疵的看官,以归谬、推理诸手法,让对手置于窘境之中。文章都很有论战性,故意向诸伪士挑战着,全无旧式文人的典雅、悠然,内心是冲荡的。他的文风和思维方式,外受惠于洋人的怀疑哲学,内得之于中土叛逆者的遗绪。“随感录”中峻急、猛烈的语句,让人想起东汉的王充,真真是不迷于虚像,不困于妄语,断无陋儒的眼光。中国旧时有一类文人,偏偏不走中正之路,有怀疑的思想。著书立说之中,多一点偏执之路。陈独秀就是这路上的独行者吧。我们说他像王充,乃因为知道世界蒙于幻象的事很多,用王阳明的话说,“昏蔽”之事比比皆是。所以他写文章,是要揭开蒙在事物上的灰尘,让“昏蔽”在日常生活中失去自己的位置。陈独秀的文章汇聚着西方诸种理念,有达尔文的、马克思的、尼采的,也有魏晋、明清狂士的。不过他的看法,缘于现实的关怀,问题意识诞生于社会矛盾的梳理。所以你看他对待事物,有时用达尔文的进化论,用之对付顽固的孔教;有时用马克思的平民精神,用之抨击洋学堂的贵族气;有时用托洛茨基的人文请调,对抗党内的专制统治。他曾说一种学说的出现,乃社会于民众需要的产物,并非是什么装饰品。但民国期间,把种种主义与学说当成装饰品的人,又何其之多。这一点,他和鲁迅的看法相近,思维停在当下的实际中,没有时髦的色调。我们浏览他的同代人,将学问皮毛化的人何其之多,但陈氏与鲁迅却脚踏着大地,文章完全是中国化的,没有西崽的痕迹。相比之下,胡适的鼓吹实验主义,郭沫若的崇尚马克思主义,有时便有外饰的痕迹。在对中国本土的看法上,不抵鲁迅与陈独秀的。 ......
很抱歉,暂无全文,若需要阅读全文或喜欢本刊物请联系《海燕》杂志社购买。
欢迎作者提供全文,请点击编辑
分享:
 

了解更多资讯,请关注“木兰百花园”
摘自:海燕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IP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