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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天下水


□ 蔡测海

  编者按:文革之后,发轫于“伤痕文学”的中国新时期文学曾制造了文学作品一次又一次的轰动效应,然而随着新世纪的来临,新时期文学那些曾风光一时的作家如今身居何处,都在忙些什么?我刊从2001年第一期起的系列报道“新时期走红作家今何在”将一一满足您了解的愿望。
  一部《祸起萧墙》,在新时期文学之初让湖南的水运宪名扬天下。可不久,他“下海”了,而且在“海”里一“游”10年。如今,穿登喜路、戴劳力士、开奔驰、住豪宅的水运宪又回到文学的岸上潜心写作,他还是当年的那个水运宪么?
  洞庭天下水是水运宪一部新书的书名,一部写洞庭湖水系有关水的长篇报告文学。说洞庭之水为天下之水,这非湖湘文化人的自大,实在是水这个概念太大了,关乎于人类生存,地球枯荣,所以一水而为天下水。一部洞庭史就是水患史和治水史。忧国忧民忧天下,草民的忧患意识与官人与君王的忧患意识各不相同,但在水患与治水这一点上是一致的。我们往往将对抗的一面突出,将统一的一面忽视。
  湖湘文化人,总有着忧国忧民的襟怀,一心要担戴天下事,关心时政有如关心油盐柴米一样。水运宪是典型的湖湘文人,所以他要写《洞庭天下水》。水运宪穿登喜路,戴劳力士,开奔驰,住豪宅,他的忧思在多大程度上接近了劳动人民?从阶级论的角度看问题,似乎大可怀疑。但事实是,许多革命者,甚或革命导师,却是有钱人——资产者。看问题不是看有钱没钱,是看有没有思想,有没有一种精神。杜甫未必一直住在茅屋里。住茅屋的不一定就是杜甫。
  水运宪的忧思是真实的,也是他一以贯之的。他写《祸起萧墙》时没钱,写《洞庭天下水》时有钱。那个忧思着的人还是那个水运宪。
  水运宪先与我同在湖南广播电视厅共事,我撰新闻,他做编剧,后又与他同在作家协会共事,对门对户。我俩的工资表是同一张纸,他只多我百把块钱。他发财靠邓小平南巡,靠他对市场经济的敏锐认识,还靠运气。他捡了几支股票都赚了大钱,别人不要的,他捡起来就是钱。那个时期,许多人都捡到了钱,捡到了钱就成了老板。银行人士迫着老板们放债,要老板们帮助银行消化钱。那是一个产生富人的时代,一些人由中国报纸的“万元户”到外国的《财富》杂志的亿元户。老板这个词又暧昧又时髦,秘书管自己的首长叫老板表示忠心和敬爱。不过,知识精英捡钱的不多,作家们发财的少,经济学家发财的也少。一张工资表上领钱的水运宪当了老板,让我多少有些意外,心想老板谁都可以当,作家不是谁都可以当的。水运宪下海的时候,我正在文讲所读书,老所长李清泉先生对我们讲,有的同学说要有两把刷子,一把刷子刷钱,一把刷子刷文章,这怎么可能?文学是一心一意的事,这样才能出大作家。清泉先生的话对我影响极深,他是资深的编辑家和评论家,他发现过一些重要作家和重要作品,这样一位文学老人的话我不能不信,我是最想要做一个大作家而不是大老板,虽然我时不时要向同学聂震宁、张石山借钱吃饭。反正吃饭是为了文学这一人生目的,借钱也就不觉得厚颜无耻了。有文学的开心就没有缺钱的忧虑,何况,写小说也能写出饭票还能写出飞机票和美元。北京的几年,是文学的金色年华。在北京大学这样的地方读书和写小说是一个美梦。
  我从北京回长沙,水运宪也从武汉大学作家班毕业,他一毕业就去珠海当老总了,他的一份工资就平摊给我们作协机关的人了。那个时候的水运宪很忙,赚钱、捐钱,借给省财政一大笔钱,他的公司日进万金,惊奇之余,也好也好,作家下海不比那些暴发户们差。
  对水运宪在另一领域的成绩,我在心里一直只说也好,没有很干脆地说好。作为朋友,我希望他有钱,过富人的日子,我以为仅仅如此,又很不够。当初,我和水运宪、谭谈三个人一起去北京领取文学奖,成为文学湘军的中坚力量,这当中有人离文学远了,不是觉得很不够么?水运宪做一位好老总,不如他做一名好作家更好。
  有一天,水运宪说,他不当老总了,要归队了。他又说,十年不动笔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写?归队了还能不能当作家?他其实是在对停笔以后的十年发问,人其实没变多少,文坛变了,文学也还是文学,声音变了。
  水运宪下海十年,是思考、观察的十年,他常常会敏锐地捕捉某些信息,对一个大时代作出判断。他赚钱是不经意的,他留意的是时代风云。在珠海,他写了一部叫《黄金海岸》的电视专题片,邓小平南巡看了这部专题片,他后来见了湖南的领导人,说你们看看这部专题片,你们湖南人写的呢!这部专题片讲珠江三角洲怎样出黄金,湖南也该出黄金才好。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的含金量不够。
  生活的结果,对一个人来说是意外,对另一个人来说就是必然。生活的路径,对一个人来说是正道,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是歧途。下海十年,对水运宪来说,是一次难得的锻炼,生命的质量得到了提升。当然,物质生活的质量也得到了大大提升,不要因为是作家没守住清贫就不好意思。
  水运宪离开商界,好一段时间没写什么,倒是周末几个人聚在一起玩“三打哈”的扑克游戏,“哈”是湖南方言,傻的意思。“三打哈”是湖南人的专利,四个人摸牌,一个当庄对另外三个,形成三吃一的局势,谁当庄谁不傻吗?湖南人好斗,爱当那个蠢庄家,打死活该,没打死就赢了。我约定一局五元钱,水运宪输的时候多,水运宪是个不服输的人,输了就发火。“三打哈”这玩意儿,不服输的人偏偏就要输。水运宪对输有一种解释,叫做输是输了精神,最输不起的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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