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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命


□ 陈启文

香幺爹

我的胎发就是香幺爹剃的。剃头的,只有敢剃胎发的才配叫一声师傅。胎发稀软,连同刚出娘胎时的胎皮一起粘在头皮上,婴儿刚生下来,头皮下的一块天灵盖还是空的,脖子也没长稳,忽悠忽悠地。一刀下去,略略有一点闪失,那小脑瓜儿说不定就……人命关天啊,可不剃不行,不剃那头发不长,长出来不黑。
我爹把香幺爹请来时,心里毛毛的,紧张得不行,那会儿香幺爹才二十出头,刚出师不久,一副剃头挑子是他师傅送的。但他师傅不敢剃胎头,一摸到婴儿那蛋壳似的小脑袋瓜儿手就发抖。村里也就没一个人叫他师傅做师傅,都叫他剃头的叶长子。香幺爹自然不想一辈子被人叫做香跛子,他要拿我开刀了,我是他这辈子剃的第一个胎头。
看见我爹在墙角里发抖,他安慰我爹,这人嘛,干啥都有个头一回吧,是不?
我爹更加紧张了,说咱不剃了咱不剃了。
我在我娘的怀里哼哼唧唧吃奶。娘也说咱不剃了咱不剃了。香幺爹不吭声了,蹲在南墙根下专心磨那把剃头刀。香幺爹把刀磨了,拿到嘴边吹吹,一丝笑意在刀片儿上一闪,那刀立刻就触目惊心的亮。剃头刀可能是这世界上最快的刀,最快的刀能把最纤细的东西划断。香幺爹用一只手把我的脑袋捉住了,看看我爹,又看看我娘,那目光显出几分凶煞、强悍。我这刀快吗?我爹我娘连连点头,快,快!香幺爹说,那我就剃了,别看我,看刀,凝住神,对,把精神都集中到我这把刀上。我爹我娘的眼神便都看着那把刀了。刀在发丝里迅疾地走动,盈盈一挑,便泻落下一片片的头发,又婉转一拧,一小片胎发从我的耳根处落下,宛如无意溅落的一声叹息。我宁静入睡,头发轻微飘落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飘进我的睡眠,很像一个梦境。
我爹我娘看着我明亮的额头,干净光滑得像蛋壳一样的脑袋,互相望望,以为我重生了一次,又各自大笑,还想要我认香幺爹做个干爹。香幺爹却连连摆手说,别认,先别认,你们先得把辈分弄清了,说不定我是这伢的爷哩。我爹姓陈,但我娘姓香。我爹扳着指头一算,我这个干爹还真不能认,平时哥呀弟弟呀乱叫一气,认起真来,香幺爹还真比我娘高一辈呢,当然也就高了我爹一辈。香幺爹便严肃地说,你们得管我叫叔哩。我爹赶紧端起杯子给他敬酒,叔,再喝一杯。
香幺爹的名声越来越大,走家串户,理着几个村子的人头,搞得他师傅都混不到饭吃了。他师傅叶长子便又反过来拜他为师,跟他当了两年徒弟。在我们那里,剃头的都是残疾人,香幺爹是个跛子,走路一跷一跷的,一只手拎着剃头箱子,另一只手要按住那条残腿的膝盖,才能走。能走,能站,能躺,就是不能坐,屁股坐不下来,想歇会儿,就用椅背顶着屁股,跷一会儿。叶长子倒是不瘸不跛,全须全尾的一个人,但个子太高,在我们那地儿上个子太高了也算是残废。
我三四岁时,常看见香幺爹手把手地教叫长子学剃头。叶长子快五十岁了,香幺爹像教训儿子一样地教训他,你看你,又走神了不是?香幺爹常说,这剃头啊不但要眼里清静。连耳根也要洁净,刀子一拿,心就要完全静下来,你静不下来,心里一定有别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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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福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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