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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对唐宋词风格流派的划分及其意义


□ 孙克强

  摘要:清代词学家根据自己的分析体会并结合现实词坛的状况对唐宋词史上的风格流派予以辨析,有二派、三派、四派等不同分法。二派说有婉约豪放之分、清空豪放之分、滑调涩调之分;三派说有婉丽豪放清空之分、苏柳周之分、疏密中之分、稼轩白石清真之分;四派说有诗人文人词人英雄之分、自然幽艳清绮雄豪之分、碧山梦窗稼轩清真之分。每一种分法都体现了清人对词体风格、词史流派不同的体认。对后世产生了重要影响。
  关键词:清代 唐宋词 风格流派 划分
  
  人对唐宋词风格流派的划分是清代词学史上的重大课题之一。清代词学家对于唐宋词史上的风格流派给予了高度的关注,他们根据自己的分析体会,同时也结合现实词坛的状况对唐宋词史上的风格流派予以辨析。相当深刻地揭示了唐宋词风格流派的源流特色,对我们今天认识唐宋词流派,以及欣赏、研究唐宋词人、词作都有很大的助益。当代学者对此问题业已给予了关注,如吴熊和教授《唐宋词通论》、刘扬忠教授《唐宋词流派史》都曾进行了专门的阐述。本文拟就此进行进一步探讨。
  
  一
  
  严格地说,清代以前尚无成熟的词学理论流派。晚唐、五代、两宋,词坛繁盛,异彩纷呈。宋人已注意到不同的风格特色,开始辨体式,析正变。词论中已有“花间体”、“南唐体”、“柳永体”、“东坡体”、“易安体”、“稼轩体”等一些体式名称,南宋汪莘把苏轼、朱希真、辛弃疾的不同词风概括为宋时词风的“三变”。南宋时评词者论析词学源流时也曾有“词章之派”的说法。这些议论已含有流派分析的因素,但尚不是成熟的流派批评认识。
  明代开始区分以风格为特征的“体”,张艇区分“词体大略有二:一体婉约,一体豪放。”清初王士祯在引用此语时改“体”为“派”:“张南湖论词派有二:一曰婉约,一曰豪放。”标志着认识上从风格到流派的变化,从此婉约(婉丽、婉媚)、豪放(豪宕、慷慨)的二派之说形成。此说在清代最为流行,如陆荩思说:“词有两体,闺襜之作,宜于旖旎,登临赠答,则又以豪迈见长,此秦柳之于苏辛,并足千古也。”《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将“自晚唐五代以来,以情切清丽为宗”列为一派;将苏轼词列为另一派:“诗家之有韩愈,遂开南宋辛弃疾一派。”又如周大框说:“词家两派,秦柳、苏辛而已。秦、柳婉媚,而苏、辛以宕激慷慨变之,近于诗矣。”都是张綖之说的延续。晚清沈祥龙则分别追溯了二派的源流特点:
  唐人词,风气初开,已分二派:太自一派,传为东坡诸家,以气格胜,于诗近西江;飞卿一派,传为屯田诸家,以才华胜,于诗近西昆。后虽迭变,总不越此二者。
  在区别二派的基础之上,又分析各自创作特点:豪放派“以气格胜”,婉约派“以才华胜”。所谓气格指阳刚劲健的精神,清初沈雄引苏轼评秦、柳句:“山抹微云秦学士,露花倒影柳屯田”之后又说:“微以气格为病”,即评秦、柳缺乏阳刚之气。应该说婉约、豪放二派的分法,虽然难免笼统之失,但还是基本上反映了唐宋词史的实际面貌,因而赢得了后世习词、治词者的普遍认同。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在区分婉约、豪放二派(体)之后,人们对待二派的态度并不一致。张在提出二体之分后,又说:“词体以婉约为正,故东坡称少游今之词手;后山评东坡词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持扬婉约抑豪放的态度。明代的王世贞更是将这种态度发挥到极端:“词须宛转绵丽,浅至儇俏,挟春月烟花于闺襜内奏之,一语之艳,令人魂绝;一字之工,令人色飞,乃为贵耳。至于慷慨磊落,纵横豪爽,抑亦其次,不作可耳。作则宁为大雅罪人,勿儒冠而胡服也。”明代的许多词论家持论与王世贞相似,如徐师曾《文体明辨序论》、何元朗《草堂诗余序》所述。清代的王士祯的态度却与明人不同,他强调:“词家绮丽、豪放二派,往往分左右袒。予谓:第当分正变,不当分优劣。”应该说王士祯的态度是更为可取的,因而也得到了后世清代词论家的广泛认同。
  在清代二派划分的论述之中,浙西词派的说法比较特殊。浙西派中后期词论家吴锡麒云:
  词之派有二:一则幽微要眇之音,宛转缠绵之致,戛虚响于弦外,标隽旨于味先,姜、史其渊源也,本朝竹坨继之,至吾杭樊榭而其道盛;一则慷慨激昂之气,纵横跌宕之才,抗秋风以奏怀,代古人而奋愤,苏、辛其圭臬也,本朝迦陵振之,至吾友瘦铜而其格尊。……岂得谓姜、史之清新为是,苏、辛之横逸为非?
  此论仅从南宋词着眼,并且主要是从清初词派的’源流立论。南宋的姜夔、张炎至清代的朱彝尊、厉鹗为一派,即清雅派;宋代的苏轼、辛弃疾至清代陈维崧为一派,即豪放派。这里没有提到传统的以温、韦、二主、晏、欧、秦、周为代表的婉丽派。其原因并非不承认此派,只是仅从南宋立论,话题没有涉及到而已。比吴锡麒略晚的凌廷堪将南宋词分为“清空”、“豪迈”二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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