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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笼(散文)


□ 王丽洁

●王丽洁

  鸟很不情愿地被赶进了一个笼子,它感觉在这个笼子里连翅膀都伸不开,憋屈得难受。让鸟气愤的是,为了进这个所谓“市级重点”鸟笼,鸟爸鸟妈披星戴月,风吹日晒雨淋,坚持不懈地抠搜了半年的大青虫。为啥?你以为这“重点”鸟笼是容易进的?鸟分三六九等,鸟笼自然也分五四三星。鸟爸鸟妈想让鸟去个五星笼子,怕的是普通鸟笼野了孩子的心,降低了孩子的档次。奈何鸟的等级不够,不能凭自己的本事选进,他们只得老胳膊老腿再扑腾几年了。

  按鸟笼的规矩,每年都要选进一批鸟进行为期三年的“教导”。所以,对于被选进的鸟来说,这笼子一锁就是三年,鸟听了很惶恐。鸟是生性喜自由的人,在它的心里一直有一片汪洋的大森林,它在这个大森林里自由自在地飞,自由自在地歌唱。鸟唱歌很有天分呢,它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像一颗被沙土暂时掩住光芒的珍珠,只要有时机,有合适的机会……而且它也热爱歌唱。但是,鸟笼里的种种清规戒律和漫天扑来的压力直接要把岛遭疯。鸟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时刻紧绷着,似乎快要断了,它喘不过气 看着周围,它突然觉得这里的每一只鸟都是识别机、收录机和计算机。

  鸟笼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在这里有每天都要面对的佛经鸟师,它们掌管众鸟的思想行为教育以及传授佛经。鸟每天的生活就是听各种乌师讲各种佛经,听完了之后还要背出来,写出感悟来,喃无阿弥陀佛……鸟郁闷得很,心想:“我又没有看破红尘,能有什么鸟感悟?”佛经博大精深,需要抛却凡俗清心修行,又得以有悟性善缘者方可有所成就,就鸟这天资平平,一颗尘世之心,如何能入这门,开这窍?鸟常听跟它同病相怜的鸟儿们絮叨说:“以后能稍微轻松点儿抓几只虫子糊糊口得了,别的咱也不强求了,这佛经也不是咱这种乌能研究的……”“学这佛经有什么用?抓虫子用得着吗?”“我敢保证,十年以后我肯定连‘喃无阿弥陀佛’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依然会活的很好!”……乌倒是没有这么颓丧,梦想的种子一直在心里悄悄地生根发芽,现实越痛苦,那份渴望就越增大一份。鸟常常想着自己站在森林最高的枝头,俯瞰整个森林的广袤与壮阔,然后自由自在地歌唱。只是,这个笼子里的禁锢太深了,没人愿意听鸟的歌唱。

  既然这日子没个乐头,乌又开始寻思着其它安置心思的所在。其实,也不全在鸟“瞎寻思”,毕竟时候也到了嘛,青春期的鸟热血沸腾,青春期的鸟温柔多情!看看鸟一天天丰矫强健起来的翅膀,是该让它起点什么作用了。春天来了,万物都在萌动着……那天,春雷滚滚.一场春雨贵如油,鸟正给依人(一只弱小的鸟的名字)“遮风挡雨”,聊表一下同学之间的互助之情。诺大的操场上,巨大的空间里,时光安静了,细密的雨丝渗进鸟的翅膀,沿着羽毛间的缝隙和纹路悄然滑落,凝结成一个个晶莹的水滴,淡淡的风吹过,鸟额头的羽毛微微摇曳,悄悄碎了几颗雨雾迷蒙的水珠。空气里,有深深浅浅的草木清香。鸟低头,看着翅膀下的依人,正想要说什么;依人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鸟,正等待听什么。眼波流转,在这一霎那不得不屏住呼吸……这时,突然一声:“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佛经鸟师惊掉了手中的佛经,“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依人哆哆嗦嗦:“此事不会告诉家长吧?”说着,就有泪永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几乎要流出来。鸟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它咬了咬牙,说:“不会,什么事有我担着。”进了佛经鸟师的办公室,先听了两个小时的经,什么“善因善果,恶因恶果”啦,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啦,佛经鸟师嘴念叨个不停,看起来苦口婆心的样子,鸟觉得心烦,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偷偷瞥了眼时钟。末了,佛经鸟师看这种教育方式没什么效果,就准备使出杀手锏,说:“留下家长的联系方式,你们就走吧!”依人惊得“啊”了一声。鸟倒是很镇定地说:“学生明白您的苦心,您是想让我们不要分心学习。那么既是这样,与其让家长把我们训一顿,不如我们心悦诚服立下决心拿出成绩来给老师看看。毕竟,管的住人管不住心啊!并且,我们向老师保证,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佛经鸟师听后,三思着点了点头。

  一年后,公布成绩的那天,鸟紧张地探着头在拥挤的鸟群中张望。它看到自己的成绩有了飞跃地提升,它看到依人的成绩单上全是鸭蛋。鸟群外,依人站在阳光底下望着它,泪水串成了线。依人吸了吸鼻子,说:“我打算退学了,这里的高气压让我喘不过气。不过还是谢谢你,佛经鸟师再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我要去那片大森林,每只鸟最终不都会去那片大森林的么?我只是早一点儿离开这个笼子,我要在那儿自由自在地飞……你要好好努力,才能被选进令人羡慕的小树林,才能在进入大森林前有一个高的起点……”依人走了,鸟望着头顶上那片蔚蓝的天空,忽然感觉忧伤弥漫了整个世界。还有一年了,难道就不能忍忍么?

  日子突然间失去了方向,鸟不知道该为什么而努力了。于是,孤寂、禁锢的感觉又一次漫过心房,将那颗心浸了一遍又一遍,、这些天,听佛经乌师一直在讲“听息法”,听上去……还不错。“听息法”是观音大士修习成佛的方法,释迦牟尼佛祖的“安那般那数息法”和庄子的“心斋”皆与此同法。用庄子的话来说:“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照。听止于耳,心止于符。”简单通俗地讲,就是先静下心来听自己的声音,由己及物,再听万物的呼吸之气。鸟迷上了这种修习方法,因为当入境之后那种畅快的感觉是外界一切所无法企及和比拟的。于是它也就知道了为什么僧人能够坐怀不乱,清心寡欲,不与世争。可是,说到底它是没有佛缘之人,它只是能够明白那种感觉,却不能抛却一切做到皈依。除此之外,鸟已经觉得自己是至真至善至灵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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