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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出来了月亮


□ 麦麦提敏)阿卜力孜(维吾尔族)

◎ 麦麦提敏·阿卜力孜(维吾尔族)

太阳结束它一天的旅途

回到它在大山后边的屋里

等候很久的黑夜

向大地,向天空披散

它乌黑乌黑的长发

我在干枯的杜鹃花旁边

等候花儿的一下子绽放

突然被黑夜紧紧裹住

犹如一盏街灯

我照亮自己,照亮道路

花园里来了春天

把它的歌唱给了树木花草

却没有给我

春天没有给我歌唱

头上飞过了一行行大雁

头上飞落了黄色叶片

填满了眼睛

掩埋了话语

我在干枯的树旁

地上是黑黑的树影

树影旁边是一个黑点

颤动不已

路上是月光

路上,是树影

是人影

天上是月亮

星星

我在地上,是在地上

只有我的黑影陪着我

黑影陪着黑影……

天上出来了月亮

地上

你却始终没有出现……

金属时代

当我们站在窗前

空中飘来

钢铁的生锈味

当我们站在门前

青铜反射的阳光

照在房门

和我们的鼻梁

当我们站在墙前

我们的心情

像铅一般沉重

墙前边的和后边的一切

在雨水和潮湿的空气中生锈

当我们站在镜子前

我们看到

氧化铝一样苍白的脸孔

在镜子中

是天空看不到的深邃

当我们站在彼此面前

我们谈论金银

或者

我们彼此之间

是金属碰撞之后的寂静

铁轨向天边延伸

火车从天边驶来

装载着

满当当的旅客

欲望和金属光泽的孤独

太阳行乞的城市

太阳饥饿

太阳干渴

太阳照在最肮脏的街道

正在行乞

风儿疲倦

风儿临死

风儿流浪在苍茫大地上

渴望一滴水

容下人、汽车的城市

却容不下黑夜

在高楼大厦之间

挨挤的黑夜

散发出酸腐的汗味

城市的路上

汽车远远多于人

啊,城市孤独的月亮

你不要总是高高在天上

请你下来吧

要是再不行乞

我们将会饿死

啊,城市可怜的街灯

来,我们也喝一杯

我们必须酩酊大醉

忘掉城市,忘掉街道

忘掉自己

统统忘掉

啊,没有鸟儿的树木

来,我们也抽一抽

狠狠吸气

狠狠吐气

啊,城市无重的空气

为什么 你依旧那样傻乎乎?

为什么 你不出售氧气呢?

这座城市

不是太阳的城市

这是石头、玻璃、汽车及欲望的城市

妈妈,妈妈

在一天天膨胀的城市里

我一天天变瘦

责任编辑 徐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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